第三十七章 出闸 (第1/3页)
走出贡院的那一刻,苏珩被阳光晃得眯起了眼。
他在那间狭小的号舍里关了整整九天,每天面对的只有四壁、试卷和那一方小小的窗口透进来的天光。乍一走到外面,阳光铺天盖地地涌来,竟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站在贡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有尘土的味道,有食物的味道,有人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鲜活,那么真实,和号舍里那种沉闷、压抑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动。
身边是潮水般涌出的人流。有人步履轻快,面带喜色,显然是考得不错的;有人垂头丧气,面色灰败,一看就是发挥失常的;还有人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像是被这九天耗干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具空壳。有人一出来就被等候在外的家人围住,嘘寒问暖,递水的递水,擦汗的擦汗;有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望着天空发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慢慢地拖着步子离开。
苏珩站了一会儿,也迈步走进了人流中。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地上。九天的高强度考试,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但此刻,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将这三场考试的答卷快速地复盘了一遍。
第一场的三道四书文,他自问发挥正常,每一篇都写出了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尤其是那篇“君子和而不同”,他选择了从社会治理的角度切入,将“和而不同”的理念从个人修养提升到了国家治理的层面,这个角度应该能够引起考官的注意。第二场的公文写作,那篇《治河论》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之一,他把自己对黄河水患的思考和治理方案都写进去了,论点清晰,论据充分,论证严密,应该能够拿到一个不错的分数。第三场的策论,关于朝廷财政危机的分析和建议,他自问也写得有理有据,尤其是清查隐田和开海禁的建议,虽然可能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但他相信,只要是真正为国家着想的人,都会认可他的观点。
当然,他也知道,自我感觉良好并不等于一定能中举。乡试的阅卷,由主考官和同考官共同负责,每一份试卷都要经过多位考官的审阅,最终由主考官定夺。在这个过程中,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影响最终的结果——考官的偏好、同场考生的水平、甚至是阅卷时的心情,都可能成为决定因素。
但他已经尽了全力。剩下的,就交给命运了。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回到了那家小客栈。掌柜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面容憔悴,但精神尚好,不由得松了口气:“苏公子,您可算出来了!这九天,可把人担心坏了!您还好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让厨房给您下一碗热面?”
苏珩确实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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