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伪造现场 (第2/3页)
的地方——“听说你一个人能打三个”“听说永兴场没人敢跟你瞪眼睛”。她问一句,他吹一通;他吹一通,酒就下去一碗。
酒壶空了一把,她又从桌下摸出一把满的——是她下午趁人不备,亲手在灶房灌的,特意要的灶上待客剩下的最烈的苞谷烧。
雷老虎的眼珠先开始不听使唤了。
他看东西要定半天神,眼珠转过去,头才慢吞吞跟过去。他说话开始打卷,“老子”两个字咬得含糊不清。他伸手来拉她:“春棠妹子……来,陪老子坐……”
苏春棠侧身让开了,顺手又把一碗酒塞进他手里:“喝完这碗。这碗是合欢酒,喝了才算礼成。”
袖口里,那把裁衣剪的剪尖抵着她自己的小臂,冰凉。用不着它了——她原备着它来拼命,此刻才发现,今夜她要的,不是他的血,是他的鼾声。
“合欢酒……好,好,合欢……”他咕咚咕咚灌下去,酒从嘴角淌出来,湿了大红的喜服前襟。
碗从他手里滑下去,在桌上滚了一圈,掉在地上,没碎,骨碌碌滚到床底下去了。
雷老虎晃了两晃,像一棵被斧头砍断了根的树,整个人往前栽。苏春棠往旁边一闪,伸手在他背后顺势一扶——他轰然砸在床上,砸得床板一声闷响,红帐子抖了三抖。
“春棠……”他趴在被子上,含糊地哼了两声,手还在床沿上抓挠了一下,像要抓什么。
然后,鼾声起来了。
先是低低的,接着越来越响,像一台破旧的风箱,一声长一声短,震得窗户纸嗡嗡地颤。
苏春棠站在床边,没有动。
她看着这个四仰八叉趴在婚床上的男人,看了很久。烛火在她眼睛里跳,一跳一跳的。她伸出手,在他肩上推了推。没反应。她又用了些力,推了两下,他喉咙里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脸冲着里侧,鼾声不断。
十分醉。睡死了。今夜就算打雷,也劈不醒他。
她的肩膀一点一点松下来,直到这时,她才觉出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脊骨上,冰凉。
但她没有时间缓。今夜这场局,才走了一半。
她走到门后,把门闩又检查了一遍。走回床边,吹熄了一支烛,只留下一支,把烛光调到最暗。然后她动手了。
她先把袖子里的裁衣剪抽出来,被窝里侧的铁钉刀也摸出来,一并藏进箱底——今夜,它们都用不上了。
她解他的衣裳。盘扣,一颗一颗解开。他一身酒气熏得她胃里直泛,她咬着牙,把衣裳从他身上剥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床脚。又解开他的领口,扯乱他的衣襟,把他的皮带松了两格,摆成胡乱扯开的样子。她把他摆成侧躺,一条腿曲着,摆出睡相。
然后是床。她把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被子抖开,揉乱,压出两个人躺过的褶子,枕头也拍出两个头印,一个深,一个浅。
最后,她解开自己的衣裳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把领口扯松,头发也拨乱了几缕,散在颊边。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女人,云鬓散乱,衣衫不整,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清是羞是倦的神色。
像。足够了。
她走到床前,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方帕子。白细布的,巴掌大,叠得四四方方。帕子中间,洇着一团暗红,边缘浸出几丝细细的纹路,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是猪血。冬月定亲酒那天,她家杀了那头养了一整年的年猪待客,满院子的人都围着看她娘烫猪、刮毛,没人注意到新姑娘端着接猪血的盆回屋时,舀了一勺,浸透了这方帕子。她把它晾在背阴处,晾了三天,等血色从鲜红变成这种沉稳的暗红,再叠好,贴身藏了几十天。
腊月初六的夜,它终于派上了用场。
她把帕子展开,平平整整地铺在床铺中央,那一方按照老规矩垫在床上的白布单上。暗红压在素白上,一眼就能看见。
元帕。
明天一早,雷母必来收。这是规矩。元帕上有红,媳妇就是清白的;元帕上没红,这家人的脸面就碎了,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她往帕子上又看了一眼,伸手把边角抻平。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手很稳,稳得像在裁一件衣裳。量体,画线,下剪——她是学裁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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