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盛唐长歌 > 第四章 誓师晋阳

第四章 誓师晋阳

    第四章 誓师晋阳 (第2/3页)

门口,马已经备好。

    三娘子送到庄门口。柴绍翻身上马,回头看她。她站在门楼下,晨光把她一身素衣照得发白。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一夹马腹,走了。

    庄上的人问:三娘子,姑爷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等他打了胜仗,就回来了。

    众人散了。她在门边站了很久,才转身进去。

    那一夜,她一个人坐在空了的蚕房里,坐了很久。柴绍走了,父亲在太原,哥哥们在路上,长安城里,没有她的位置了。她伸手,摸了摸案上那卷《列女传》——母亲留给她的。她没有翻,把它压进了箱底。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她上马,说:我李渊的女儿,坐得稳马背。

    第二日一早,她让人把蚕房的门拆了——门板当了军库的墙板,蚕架改成了兵器架。

    “散家财“三个字,写出来容易,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她开了粮仓,搬出绢帛,在庄场上立了一杆旗,当众说:愿跟着打天下的,一人一匹绢,一斗粮,记名造册。

    说这话之前,她先让账房把柴家的田契、房契、借据都翻了出来。田,留一顷糊口,其余典了;宅,留三进住人,其余卖了;借出去的银子,能收的收,收不回的,一笔勾销。账房先生手抖:三娘子,这可都是柴家的家底。她说:家底,就是用来破的。破了家底,才立得起旗。

    当晚,庄上青壮年来了四十七个。加上山中亡命来投的,得数百人。

    几百人,不够打长安。她需要一个能打的。

    司竹园里,聚着一个西域胡商,姓何,名潘仁,带着几千人占了皇家竹园,自称总管。三娘子把家僮马三宝叫来:你去司竹园,走一趟。

    何潘仁是西域人,年轻时贩马,后来贩盐,再后来贩刀——刀卖完了,就自己抄起了刀。他手底下几千人,一半是逃兵,一半是亡命,聚在司竹园里,吃着皇家的竹子,喝着一口井的水,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马三宝是个瘦子,眼睛亮,一肚子主意。他进司竹园,见了何潘仁,不慌不忙,先替他算了笔账——

    “何总管,你这几千人,吃着皇家的竹子,是死局。竹园再好,不是你的;官府早晚要来收。收了你,人头落地,竹子还是皇家的。“

    何潘仁斜眼看他:那依你说,我的活路在哪儿?

    “往北三百里,太原。唐公李渊,已经起兵了。唐公的女儿,如今就在鄠县募兵。何总管若是投了唐公,将来进了长安,一个开国功臣,跑不了。“

    何潘仁哈哈大笑:唐公的女儿?一个妇人?

    马三宝道:是。妇人打仗,天下头一份。何总管若有胆量,不妨去看看——她是不是那块料,看一眼就知道。

    何潘仁来了。他带了两百骑,浩浩荡荡,到庄外一里,先看营——营盘齐整,令旗分明,营门口立着一块规矩牌子:掠民一物者,杖四十;伤民一人者,斩。再看人——庄场上,一个素衣妇人,正蹲在一名伤兵跟前,亲手替他裹伤,纱布缠得又慢又稳。

    何潘仁解下腰间金饰,一把扔在令旗下:这些,算何某入伙的见面礼。

    马三宝又去说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都是关中群盗,各带几千人。有的谈钱,有的谈名分,有的什么都不谈,只问一句:三娘子带兵,规矩大不大?马三宝说:大。那人说:大,我就服。乱世里,规矩比刀值钱。

    众至七万。关中震动。

    鄠县人先叫起来的——“三娘子的军“,叫着叫着,就成了“娘子军“。她听了,没改旗号,也没改称呼:叫什么都行,规矩不能改。

    长安那边,京师留守卫文昇听说鄠县出了个娘子军,前后派了数拨兵来讨。来一仗,败一仗——马三宝、何潘仁屡挫其锋。三娘子掠地至盩厔、武功、始平,皆下之。

    她走到哪儿,规矩跟到哪儿。每申明法令,禁兵士侵掠——进城不抢,过村不扰,粮草官买官卖。远近百姓,携家带口来投。

    七万人,七万张嘴。粮草官愁得睡不着。三娘子定了一条:粮草官买官卖,不许强征。鄠县的老百姓听说,宁可自家喝稀的,也要把粮挑到营门口来卖。粮草官点着钱,手都软了——卖粮的老汉说:卖给三娘子,不亏。她打下的地,来年咱还能种。

    规矩是立给所有人的,也包括她自己。有一回,一个兵士口渴,顺手从路边菜畦里拔了两根黄瓜。巡营的拿住了,当众打了二十杖,抬回营去。三娘子当晚去看他,那兵士伏在榻上,羞愧得不敢抬头。她放下两吊钱,说:规矩是规矩,你是你。黄瓜钱,我替你赔了。那兵士后来成了营里有名的悍卒,逢人问起,只说一句:三娘子赔过我两根黄瓜钱。

    伤兵营里,躺着一个十五岁的后生,叫阿贵,庄上佃户的儿子。三娘子蹲在他榻前,解开甲,撕布,裹伤。阿贵疼得龇牙,还笑:三娘子,你这手,会织布吧?她说:会。阿贵说:我娘说,跟着你,不打没道理的仗。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你娘说得对。打完仗,回家看你娘。

    军中有人私下说:咱们这位三娘子,不像将军,倒像娘——管吃管住管裹伤,就是不许惹事。这话传到她耳朵里,她没恼,说:娘不好当,将军也不好当。可乱世里,总得有人当。

    夜里,她巡完营,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缝一面旗。旗是白底的,中央一个“唐“字,她绣得很慢。绣完最后一针,她举起来,就着灯看了很久。

    庄上那个替她管账的老先生劝她:三娘子,妇人家,仗打到这里,可以了。

    她把旗卷起来,说:还早。等我爹和我哥哥们的兵,到了渭水,我才算接应上他们。

    第三节 分道并进——三路开拔

    六月下旬,太原的东门、南门,前后开了。

    左军先行,建成领;右军随后,世民领。两军沿着汾水河谷,向西南推进。李渊送到城西十里,勒马停下。建成、世民上前行礼,李渊没有多说,只指着南面的天边:

    “西河,是你们的试刃石。石头硬不硬,刀刃快不快,一试便知。“

    建成道:父亲放心,儿一定把西河城,稳稳拿下来。

    李渊看他一眼,又看世民:头一回带兵,记住两件事——军纪要严,民心要顺。隋军败,就败在进城先抢。

    建成、世民领命,上马而去。李渊立在马上,看着两路烟尘渐渐远去,许久没有动。身后的裴寂轻声问:唐公,还在想什么?

    李渊道:我在想,从今日起,天下的刀,都要冲我们亮出来了。

    太原城里,十五岁的李元吉穿着不合身的甲,每天上城巡一遍。他学着父亲的样,站在城头,看南面的官道——哥哥们的消息,一天一报。他把每一份军报都收好,叠齐,放进书匣里。父亲说,看家也是打仗。他信。

    太原的大将军府里,李渊在舆图前站了很久。舆图上,两个点他反复地看:一个是西河,一个是渭北。他用指头点着渭水,说:等她把长安的西边封死了,咱们就从东边和北边,把长安围起来。裴寂在一旁听着,没有接话——有些话,唐公说了,他听着就是了。

    汾水河谷的路,一半是官道,一半是庄稼地。右军行军,绕过一片刚抽穗的粟田,多走了二里。新兵问:绕它作甚?队正王老栓说:唐公的令——踩了庄稼,军法办。新兵咂舌:二里地呢。王老栓说:二里地,换一城的民心,值。

    大军晓行夜宿,过榆次,宿清源,绕文水。文水是并州富县,城高粮足。左军到文水时,城里的富户牵猪抬酒,送到营门口犒军。建成没有推辞,收了猪羊,却照市价付了钱,一文不少。富户们面面相觑,回去说:李家的兵,不白吃人家的。这话传开,后头的县,送犒军的东西,来得更勤了。

    世民的右军里,有个新兵在路上发了疟疾,走不动。世民把自己的马让给他骑,自己拄着枪,跟着队伍走了一天。队正王老栓看不下去,说:二公子,你上马吧,别走了腿。世民说:他能走,我就能走。王老栓没再劝,回头瞪了那病兵一眼:你小子,欠二公子一匹马。

    长安西面,渭水两岸,三娘子的营盘,从盩厔拉到武功。她占了武功的官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