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盛唐长歌 > 第15章 萧铣覆灭与巴蜀平定

第15章 萧铣覆灭与巴蜀平定

    第15章 萧铣覆灭与巴蜀平定 (第2/3页)

   文士弘,萧铣手下一等一的健将,所部都是百战精锐,骁勇剽悍。

    清江岸边,两军对垒。李孝恭年少气盛,便要出战。李靖一把拉住他:

    “文士弘是萧铣的猛将,士卒骁勇。如今他新失荆门,倾巢来救——这是救败之师,锐气正盛,不可硬碰。请元帅且泊南岸,缓他一日。救兵势急,一日不战,他必然分兵:或留兵拒我,或回军自守。兵分则势弱,我乘其懈而击之,必胜。今日若急进,他并力死战,楚兵剽悍,未必当得住。”

    孝恭不听。他少年得志,哪里肯在数万兵面前示弱?自将精锐,渡江迎战。

    一战,大败。唐军前锋溃退,孝恭狼狈走保南岸。

    文士弘大胜,纵兵登岸,四散掳掠。战利品太多,兵丁们红了眼,队形散得不成样子,连甲胄都脱了,好装更多的财帛。

    李靖站在高坡上,看得真切。他回头对身边校尉说:

    “贼兵已乱。传令,全军进击。”

    ——李孝恭败退的溃兵还没收拢,李靖带着他那支一直压着没动的生力军,像一道铁闸,直劈进乱哄哄的梁军阵里。

    文士弘的兵,正忙着抢东西,兵器都搁在一旁。唐军刀枪齐下,杀得江岸上一片哀嚎。文士弘拼死收拢残兵,且战且退,江边船只被砍断缆绳,一船一船地翻,落水者无数。这一战,唐军获舟舰四百余艘,杀溺死者以万计,江水为之赤。

    李靖追至枝江,江陵的门户,彻底洞开。

    萧铣征兵的命令发出去,远水解不了近渴。江陵城里,只剩下几千宿卫兵。他硬着头皮,把这几千人全派出去,在城下列阵——又败。

    唐军围城。江陵,成了一座孤城。

    城里的粮,一日比一日少。米贵如珠,起初有钱还买得着,后来有钱也没处买。萧铣坐在宫里,能听见街上传来的哭声——不是哀嚎,是那种压着嗓子、断断续续的哭,比嚎更叫人心里发紧。他把自己的膳食减了一半,减了又减,到后来,跟宫人一起吃粥。

    他忽然想起武德三年那道罢兵营农的旨意。那时他想:将军解了兵,天下就安稳了。如今他才知道,解了兵的将军不是将军,是待宰的羊;而他自己,就是那个亲手把羊赶到屠户门前的人。

    这时候,李靖又出了一计。他对孝恭说:

    “我孤军深入,若久攻不下,萧铣的援兵四面而来,我们表里受敌,就危险了。今获船数百艘,弃之可惜,留之无用——不如把这些船统统放入江中,顺流漂下。援兵见了满江空船,必以为江陵已破,不敢再进。”

    孝恭从之。当夜,几百艘空船,亮着灯火,蔽江而下。

    江陵下游,各路援军正日夜兼程。远远望见江面上灯火相连、空船塞江,一个个面如土色:

    “江陵……已破矣!”

    援军停在原地,观望、犹豫、徘徊。一天,两天,十天——竟没有一支援军敢到江陵城下来。

    城里的萧铣,等援军等得望眼欲穿。日子一天天过去,城中粮尽,百姓开始饿死人。他走到宫城城头,望着城外围得铁桶也似的唐军旗号,又望着江边——空荡荡的江面上,只有几根断桅、几片残帆,顺流漂着,不知道是谁家的船。

    那一夜,他在殿里坐了一整夜。天亮时,他对群臣说:

    “天不祚梁,这是气数。若等城破力屈再降,百姓更要受祸。岂能以我一人之故,陷满城百姓于涂炭?”

    他命人取来梁朝的玉册、印绶,自己穿了素服,打开宫门,走向唐军大营。

    身后,守城的将士,哭声一片。

    闰十月,萧铣出降。

    唐军入城。李靖下令:敢掠取百姓一物者,斩。军纪森严,秋毫无犯。有人提议:萧铣的将帅之家,家财丰厚,何不籍没,以赏将士?

    李靖摇头:“王者之师,义存吊伐。百姓被萧铣驱逼从军,拒战岂是他们本心?况且狗吠非其主,他们忠于旧主,算不得叛逆。如今荆、郢初定,应当宽大为怀,以安远近之心。”

    江汉间的州县,听说唐军如此仁义,望风而降。

    萧铣被槛送长安。李渊当面数他的罪。萧铣抬起头,神色平静:

    “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铣无天命,所以到此地步。若以为罪,无所逃死。”

    李渊默然。未几,萧铣斩于长安市。

    ——江南的梁室,到这一天,算是真真切切地亡了。从称帝到出降,前后四年。国是旧国,梦是新梦,醒来时,江水依旧东流。

    第三节巴蜀破蛮——冉肇授首

    却说李靖入蜀之初,江陵的战事,还远没有摆上长安的案头。

    武德三年冬,他被授行军总管,随赵郡王李孝恭镇夔州,筹备伐梁。赵郡王是宗室贵人,未曾亲历戎旅,三军之任,李渊索性都托付给了李靖。

    蜀道之难,李靖是领教了的。栈道悬在半崖上,脚下是万丈深涧,马不敢过,人贴着岩壁一寸一寸地挪。运粮的役夫,十个人里倒有两个折在道上。他在夔州安顿下来,一面整军,一面筹粮,兵是巴蜀的兵,粮是巴蜀的粮,刀枪箭矢一船一船运上滩头,光是把这些零零碎碎的军务理出头绪,就费了大半年心血。

    就在这当口,后院里着了火。

    武德四年正月,开州蛮酋冉肇则反了。

    开州在夔州北面,山高林密,住的都是板屋蛮、獠人。蛮人依山结寨,种山地,养牛马,信巫师,刀耕火种,性子烈,认亲不认官。冉肇则本是受朝廷册封的蛮首,借着年节宴客的由头,一夜之间攻陷通州,杀官据城,又引众南下,直扑夔州。

    赵郡王李孝恭仓促应战,兵少将寡,一战不利。蛮兵声势大振,沿途村寨,望风披靡,火光从通州一路烧到夔州城下。

    军情文书雪片一样飞进李靖的营帐。他看完,只说了两个字:

    “不急。”

    蛮兵胜了一仗,正在兴头上。冉肇则自恃得计,营寨扎得散漫,夜里也不设防——他料定唐军新败,不敢再来。

    李靖等的就是这一下。

    当夜,他亲率八百精兵,衔枚疾走,绕过蛮兵前哨,直扑冉肇则的大营。出营前,他让人每人背一束火把,又传下一道口令,只两个字:“灭蛮。”有人问:夜里袭营,为何要带火?李靖道:“蛮人怕火,胜过怕刀。”

    后营忽然起火,蛮兵从梦里惊起,衣甲都来不及穿,哭爹喊娘地往山下跑。冉肇则只带着百余人,拼死杀出重围,遁入深山。

    ——八百人,破了一营蛮兵。赵郡王李孝恭在夔州城头,看着山那边腾起的火光,半晌说不出话。

    可冉肇则没死。

    他在山里收拢残部,又召集各洞蛮丁,声势复振。开州、通州之间,官道断绝,商旅不行,连送信的驿卒都要绕路。

    众将都说:蛮酋遁入深山,寨子建在崖顶,易守难攻,不如等朝廷大军。

    李靖看着舆图,看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把舆图一卷,道:

    “等,就等来第二个冬天。蛮人能等,蜀道不能等。”

    他点起三千步骑,不走官道,改由间道。

    所谓间道,就是猎户踩出来的小径:贴崖,攀藤,过涧。马是骑不得了,人踩着前人的肩窝往上爬,脚下是雾,头顶是雪。三千人像一串蚂蚁,挂在绝壁上,爬了一天一夜。

    绳是麻绳,浸了水冻得梆硬,攥久了满手血泡。风从崖缝里灌进来,呜咽着,像鬼哭。有几个兵回头看了一眼,腿就软了——那一眼望下去,江面成了细细的一条白线。李靖走在队伍最前头,铁甲外面罩着件旧袍子,一步一挪,一步一停,回头只说一句:

    “跟上。”

    身后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像拴在一条命上的。摔下去的人,连喊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雾吞了。

    崖顶,蛮寨。冉肇则正在寨里饮酒——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从这面刀削似的崖壁上爬上来。

    唐军摸到寨栅前,蛮兵还以为是猎人。等号角一响,三千人齐声呐喊,翻栅而入。冉肇则酒意未醒,抓起刀冲出帐来,正撞上扑进寨门的唐军。他勇力过人,连劈两人,还想退回寨中纠集部众——可四面火起,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他哪里还寻得见自己的旗?

    一名唐军校尉斜刺里抢上前来,一槊刺中他的马。冉肇则跌下马来,未及起身,已被乱军围住。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