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寻踪觅迹见故人 (第3/3页)
须的老者,一身灰布衣裳,怀里抱着一根竹杖,闭着眼睛打盹,像一尊入定的石佛。
云昭宁走过去,在老者面前站定。
那老者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翳,但那目光落在云昭宁身上的时候,却异常清明。
“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来了。”云昭宁蹲下来,与他对视,“你就是天机老人?”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牙:“老夫等你很久了。”
“你等我做什么?”
“你手里是不是有一卷帛书?”天机老人不答反问,“你身边是不是有个姓沈的后生?还有个戴银面具的小子?还有个小将军、一个小商人?”
云昭宁的眉毛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天机老人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递了过来。
那东西用一块旧布包着,云昭宁接过来,解开布,里面是一卷竹简。竹简的颜色已经变得深黄,边缘磨得发亮,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这是……”云昭宁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就是风无痕偷走的那卷竹简。”天机老人说,“他把竹简交给了沈渊,沈渊又托老夫保管。老夫等了二十三年,就是在等一个能把这一局走完的人。”
“你到底在说什么?”云昭宁握着竹简,“那个‘三百年的诅咒’,到底是什么?”
天机老人看了她许久,浑浊的眼睛里有某种深不可测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诅咒。”他终于开口,“那是一个封印。”
“封印?”
“三百年前,这片大陆上曾有魔族横行。人类的祖先付出巨大的代价,将魔族的首领封印在了地心深处,用皇室血脉作为封印的‘锁’。每一代皇帝,都是那把锁的一部分。”
云昭宁愣住。
“沈渊为什么假死?”天机老人继续道,“因为他发现,封印松动了。地心深处的魔气开始外溢,再没有人去加固封印,天下就会大乱。他去找寻加固封印的方法,结果一去不回。”
“那他找到了吗?”
天机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他找到了方法,但那个方法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需要一个拥有皇室血脉的人,甘愿将自己的血与灵魂献祭给封印。”天机老人看着她,目光苍凉而悲悯,“而这个人的生辰八字,必须与三百年前封印魔族的那位先祖完全相同。”
云昭宁握着竹简的手指猛地收紧。
“而那个人,”天机老人一字一顿地说,“就是你,云昭宁。”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松柏的清香。
云昭宁蹲在柳树下,手握着竹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如果本王不去献祭,会怎么样?”
“封印会在十年之内彻底破碎,魔族重现人间,天下生灵涂炭。”
“如果本王去了呢?”
“封印会被加固,天下太平。但你,会死。”
云昭宁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土,咧嘴笑了一下:“听起来挺麻烦的。不过——”
她转身,看向镇口的方向,马车旁的沈清辞正站在那里,青衫在风中飘动,清冷的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身后,白羽也无声地站在她身侧,紫眸沉静而坚定。
“本王死不死,还得问过他们四个答不答应。”云昭宁回过头来,看着天机老人,笑容灿烂,“老先生,这个封印,本王去加固。但本王不打算用命去换。有没有别的法子?”
天机老人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你跟你母后,真的很像。”他说。
“你认识我母后?”
“当年她攻入皇城的时候,老夫在人群中看了她一眼。”天机老人笑了,露出缺了牙的牙床,“她也是个不认命的人。”
他拄着竹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云昭宁的肩膀。
“别的法子,也不是没有。但那个法子更麻烦。你要先找到沈渊,他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加固封印的关键。”
云昭宁的眼睛亮了起来。
“沈渊在哪里?”
天机老人看着她,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身后的方向。
“远在天边,近在——”
他顿住了。
云昭宁猛地转身,看见一个人正从镇口的那辆马车后面慢慢走出来。
沈清辞站在路中央,面对着一个苍老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目光浑浊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清辞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父亲?”
那个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
“清辞,”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我回来了。”
风从山间吹来,卷着松柏的清香和竹叶的沙沙声。
云昭宁站在原地,看着那对阔别十年的父子,手里握着那卷竹简,笑了。
“这热闹,”她自言自语地说,“越来越大了。”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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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沈渊归来,父子相认。但更大的秘密正在浮出水面——加固封印的“钥匙”到底是什么?宁王临倒下前的最后一句话、地心深处的封印、三百年前的魔族血战……云昭宁发现,自己卷入的远不止一场朝堂之争。而四位夫君对此只有一个态度:王爷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生死与共,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