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丛台守宫 (第3/3页)
头顶果真生着左右分立的赤红双冠,羽毛黑底镶金,尾羽油绿挥墨扬赤红,周身气场凛然。鸡主人饲养多年,只当是一只长势极好的普通家鸡,全然不知其特异之处。鸡主惜鸡,不愿售卖,老赵几番恳切加价,软磨硬泡许久,才终于重金将这只双冠雄鸡带回市区。
他将雄鸡带到楼顶,解除捆绳,这只漂亮的大公鸡摇摆游荡,根本无任何到陌生环境中的生怯。甚至能刚落地就能大摇大摆到鸽舍叨食。老赵打心底松了口气,他也算见过世面,但真没见过这种公鸡,即便抓不到虫,当宠物养也相当漂亮,毕竟2000块啊!
次日凌晨,天将破晓,阴阳交替的临界时刻,一道潜藏的黑影终于现身。近两米长的拟态巨物隐蔽在越来越亮的墙体上,肤色在随着阳光变浅,晃动几下,悄然靠近鸽笼,将头部探入女儿墙之内,鸽笼紧靠哪里。
就在此时,双冠雄鸡的破晓啼声轰然炸响。至阳之气席卷而出,那个趴在墙上的东西心神大乱,转身向下急速逃窜,移动破坏了拟态的平衡,小区门外路边啃着煎饼果子被鸡鸣唤抬头的李玉涛目击了这一切,心里咯噔一下;“好他妈大啊!”
而此时那个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从高楼墙壁直直坠落。
沉闷的落地声响在清晨格外清晰,李玉涛丢下半个煎饼飞速跑进小区, 到楼下发现地面之上没有任何动物的躯体,唯有水泥地上印着一道两米长壁虎似的爆浆轮廓,血肉痕迹狰狞完整。而在印记的口鼻位置,静静躺着一枚圆润温润的珠子,色泽暗沉,裹挟着烟火气息。
他俯身拾起灵珠,小区依旧平静。
李玉涛握着这枚守宫珠,在小区里左顾右盼缓步探寻,他想提速,可不知是潜意识作祟还是其它原因,提不起来,他想要找到那个神秘男人的踪迹。他肯定走不远,不可能有其它人这么快能收走那么大一条壁虎的躯体。
可整片区域的气息早已消散,对方早已在破局瞬间,抹去所有痕迹,凌晨远遁,杳无音信。
李玉涛心底泛起一层迷雾:那人虽然行事缜密,布局周全!但这事儿至此疑问不少,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珠面,他是扛起摔烂的大壁虎仓促逃走之际,遗漏了这个耗费心血炼成的本命灵珠?这是何等愚蠢?还是故意留下的?那这颗珠子就是他承认因果、主动奉上的代价,是阴法行当里结清孽债的酬谢。这又是何等胸怀?
到底是慌乱之中的疏漏,还是一场心照不宣、不能明说的交易?无人知晓,也永远无法求证。
此刻所有前因后果,在李玉涛心中尽数串联。找他解决问题的这个人,就是传说中游走四方的憋宝人,驯养这只巨型守宫,便是为了炼制守宫珠。珠体纯阴,戾气极重,极易反噬自身。在当今社会,必须依靠常年盘踞在城市内部、吸纳沾染万家烟火气的食物灵气中和煞气。野外飞鸟、郊区家禽只沾天地野性,很少或者没有人间烟火温润的阳气,根本无法炼珠,而老赵这群养了十余年的鸽子,是最合适的载体。
起初憋宝人养这大守宫,分寸拿捏得当,缓慢养珠即可,也就是郊区租个院子,喂点儿买来的市井禽虫即可。可这只吸纳灵气日久,灵智大开,彻底挣脱掌控,到处寻找更好点儿的食物,逃逸狩猎,捕食鸽灵,阴局也就此成型。行内铁律,自造阴局不可自破,亲手灭杀自己驯养的阴物,必会遭到煞气反噬,折寿损运。而第三方旁人代劳破局,阴阳气场不相契合,根本无法根除祸患,唯有受灾的事主老赵,亲自寻得至阳灵鸡,引阳镇阴,才能彻底抹平这场阴煞。
楼顶的鸽哨没过多久,便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悠扬,日复一日盘旋在丛台区的上空。人间烟火依旧平淡安稳,没人知道这场悄无声息的诡秘风波,没人知晓近两米的阴物曾蛰伏在顶楼,更没人明白那枚遗落的灵珠,究竟是一场败局的疏漏,还是一笔无声了结的因果。
唯有掌心的珠子静静蛰伏,成了这场秘事里,永远解不开的余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