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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废仓库里的神医

    第一章 废仓库里的神医 (第2/3页)

了手。赵克本能地又要扣动扳机,但厦海的手看似很慢,却精准地抓住了枪管。

    五指合拢。“咔嚓。”枪管弯了。赵克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低头看枪,又抬头看厦海,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你……你……”

    “我虽然是个医生。”厦海的声音很平静,“但医生也不喜欢别人拿着枪指着自己脑袋。”说完,他松开手。那把手枪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赵克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尿骚味。

    厦海没有再看赵克一眼。他转身,走向林小雨。小雨靠在墙边,浑身发抖。她的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在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厦海蹲下身。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小雨嘴上的胶带,动作轻缓得像在揭开一道伤口。“没事吧?”林小雨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

    “没、没事……师父,我没事……”她说着,声音却越来越颤,最后扑进厦海怀里,大哭起来。“师父,我害怕……”

    “别怕。”厦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师父在。”他扶起林小雨,捡起她掉落的另一只鞋,蹲下来替她穿好。

    “能走吗?”

    “能……”林小雨试着迈了一步,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摔倒。厦海扶住她,眉头皱了一下。

    “踝关节扭伤了,坐下别动,我帮你正骨。”

    “师父你呢?你脸上全是血……”厦海抬手摸了摸嘴角,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迹,满不在乎地在裤子上擦了擦。

    “破了点皮。”他说完,转身走向赵克。

    赵克还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像一只被抽去筋骨的野狗。“九爷派你来的?”厦海问。赵克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没敢说话。“九爷的肝,坏到了什么程度?”厦海又问。“医生说……最多还有二十天……”赵克终于挤出一句。

    “二十天。”厦海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却冷得让人遍体生寒,“你回去告诉九爷,他本来能再活个几年的。”他顿了顿。“但现在,让他洗洗干净吧。”

    赵克瞳孔猛缩:“不!不——厦医生,九爷说了,只要你肯出手,多少钱都行!你要什么给什么!你不能——”

    “不能?”厦海打断他,目光陡然一利,“你们绑我就算了,还敢动我徒弟,现在跟我说‘不能’?”

    他逼近一步,赵克吓得往后缩。“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的”厦海说。

    “三个月前,你们的人砸我的医馆,抢我的药材,我没还手。现在你们索性直接绑我的人,用枪指着我的头。”

    “你来告诉我,我为什么还要救他?”赵克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厦海直起身,朝仓库大门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告诉青竹,他那点门道,我早已看透了。”赵克浑身巨震,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他若还心存妄念,我就登门拜访。”厦海说完,扶着林小雨走出了仓库。身后,赵克瘫在地上,望着那个背影,牙齿在打颤。

    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一份情报。目标:厦海,男,32岁,无业,无家庭,流浪人员。他当时只看了一眼,就丢在了一边。现在他明白,那份情报有多可笑。

    ------------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

    江市,七月的天,热得让人发疯。

    沥青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柏油和汽车尾气混合的焦味。蝉鸣从路边的梧桐树里倾泻下来,一声接一声,聒噪得让人太阳穴直跳。

    厦海蹲在桥洞下,盯着眼前那条浑浊的小河。他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眼前发花,看什么都像是蒙着一层水汽。

    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酸腐的味道。

    桥洞里很乱,却也很空。一个破旧的行李箱靠在墙边,拉链坏了一半,里面塞着几件皱巴巴的换洗衣服,最上面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三年前的厦海。穿着西装,系着领带,站在公司年会舞台上,手里捧着一座“优秀员工”的奖杯,笑得一脸得意。

    他的妻子站在台下,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仰着头看他,眼神里满是骄傲。那时的他,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厦海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河面上。

    河水很浑浊,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光,偶尔有塑料袋和矿泉水瓶漂过,像一座流动的垃圾场。

    但河里有鱼。他昨天看见过,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从浅水处游过,脊背的磷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银色的光。

    “总得吃点什么。”厦海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他站起来,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脚底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那是昨天赤脚走路时被碎玻璃划破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他走到旁边,捡起那个破网兜。那是他三天前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网线断了六七根,提手的木杆也折了一截,但拿来捞点小鱼小虾应该还行。

    厦海把网兜在手里掂了掂,苦笑了一下。三年前,他手里拿的是销售报表和合同。三个月前,他手里拿的是裁员通知书和离婚协议书。

    现在,他手里只有一个破网兜。

    “挺好的。”他自言自语,“至少学会捞鱼可以自力更生。”他提着网兜,一瘸一拐地踩进河里。

    河水不深,只到膝盖,但底下的淤泥很软,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半只脚。水很凉,凉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却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弯下腰,把网兜探进水里,沿着岸边慢慢移动。河水很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他只能凭感觉,把网兜贴着河底慢慢拖。

    第一网,什么都没有。

    第二网,兜上来几根烂水草。

    第三网,什么都没有。

    厦海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太阳毒辣辣地晒着他的后脖颈,皮肤像被火烤着一样发烫。

    “再来。”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网兜贴着河底,慢慢拖。忽然,网兜沉了一下。那感觉很轻微,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兜住了,又像是被石头卡了一下。

    厦海眼睛一亮,猛地往上一提——网兜里只有一团黑乎乎的水草裹着一只破拖鞋。

    他骂了一句,把水草甩掉,继续往前。脚下的淤泥越来越软,越来越深。他低着头,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网兜上,没有看脚下。于是,当他踩到那块松动的石头时,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扑通!”厦海整个人栽进了河里。

    水不深,但他摔得猝不及防,脸朝下扑进水中,浑黄的河水从口鼻灌进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他拼命挣扎,双手在河底胡乱扑腾。

    淤泥、碎石、烂木、碎玻璃……他的右手掌心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火辣辣地疼。然后,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块硬物。

    那块东西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握上去像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但奇怪的是,在冰凉的河水中,凉得异常。不是河水的凉,而是一种从物体内部渗透出来的、仿佛亘古不化的寒。

    厦海来不及细想。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块石头。一股奇异的寒意从掌心涌进来,顺着胳膊,像一条冰蛇钻进了他的心脏。

    他的意识瞬间凝固了。眼前一片漆黑。

    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

    ------------

    厦海是被晒醒的。阳光直直地刺在他脸上,像万根金针同时扎进眼球。他艰难地撑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躺在河岸边,半截身子在草地上,半截身子还泡在浅水里。浑身衣裤上沾满淤泥和烂水草,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被冲上岸的死鱼。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浑水,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翻涌,让他差点又昏过去。

    “我……还没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气。阳光依旧毒辣,但厦海觉得浑身发冷,冷得直打哆嗦。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石头。

    灰扑扑的,表面有些小坑洼,棱角已经被河水磨圆了,看起来和河滩上任何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但刚才在水里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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