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何远山 (第1/3页)
第五章 何远山
江市北岸,凤凰山别墅区。
厦海站在山脚下,仰头望了一眼那条蜿蜒而上的柏油路。路两旁种满了香樟,树冠浓密,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碎金。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有喷灌系统洒水后蒸腾起来的水汽,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属于“有钱”的味道。
那是干净的味道。
厦海低头看了看自己,十五块的T恤,三十块的休闲裤,二十块的凉鞋。帆布袋斜挎在身侧,里面装着几包药膏和一套简单的银针。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上去。
门口保安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
保安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像在检查一件来路不明的快递。
“何远山何老板让我来的。”厦海说,“给他看腿。”
保安狐疑地拿起对讲机,低声问了几句。
片刻后,他放下对讲机,态度没变,但语气软了三分:“你等一下,里面出来人接。”
厦海点点头,站在岗亭旁等着。
不多时,一辆白色电瓶车从别墅区深处驶出来,开车的年轻人穿着黑西装,面相精干。他上下打量了厦海一眼,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上车。”
电瓶车在石板小路上行驶。
厦海第一次进入这种级别的别墅区。
路过的每一栋房子都像从建筑杂志里走出来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着光,院子里的草坪剃得和地毯一样平。有人牵着狗在散步,狗脖圈上缀着亮晶晶的水钻,比厦海这一身家当加起来都值钱。
电瓶车停在一栋灰白色调的三层别墅前。
司机引着他进门,穿过玄关、客厅、一处室内天井,到了一楼的一间朝南房间。
屋里采光极好,落地窗大敞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起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消毒水味,和窗外花园里的桂花香混在一起,有些发闷。
何远山靠在床头。
他四十六七岁的样子,寸头,方脸,眉毛浓黑,嘴唇略厚,生得一副不怒自威的相貌。即便穿着家居睡衣,半躺在床上,身上依然散发着那种久处高位者特有的沉稳。
但他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
右小腿裹着厚厚的纱布,外面还套着个简易的护具,脚搁在两个叠起的软枕上。床边的移动推车上摆着几瓶药水和一沓检查报告。
“来了。”何远山看向门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极稳,像一口沉钟。和电话里那种疲惫又克制的声音相比,多了一丝打量的意味。
“何老板。”厦海点了点头,走进房间。
何远山将厦海上下看了一遍,目光没有什么恶意,却带着很自然的审视。半晌,他笑了笑。
“王建国说你很年轻,果然年轻。”
“年轻不耽误治病。”厦海说。
“听口气,有把握。”
“先看伤,再下判断。”
何远山点了点头,示意保姆把纱布解开。
纱布一层层拆下。
何远山的右小腿露了出来。
厦海走近两步,看清了伤处。
小腿中段明显肿胀,皮肤呈暗紫色,隐隐能看出骨骼的畸形凸起。胫骨骨折,且断端有错位,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长歪。
“医院拍的片子。”何远山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厦海摆摆手:“不用看片子。”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闭上眼睛,将神识放出体外。
这是筑基之后才有的能力。现在他只有炼气二重,所谓“神识”还很模糊,就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但看清骨骼是否断裂、有没有碎块、出血情况如何,已经勉强够用了。
几秒钟后,厦海睁开眼。
“胫骨中下段横断骨折,断端错位约半厘米。”他说,“骨裂延伸到中段偏上,周围软组织损伤严重,但血管和神经没有大问题。”
屋里安静了一瞬。
保姆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何远山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
“你没看片子。”他说。
“看伤就够了。”
“那要怎么治?多久能好?”
“正位,敷药,固定。”厦海说,“三天能坐,五天能立,七天能走。完全恢复,大约半个月。”
何远山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显然不太相信。
“医院说,至少要卧床两个月,三个月才能尝试下地。”
“医院是按西医的标准。”厦海说,“您要是信我,今天就能见效。”
何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厦海的手上。
那双手瘦削、粗糙,指节分明,像是做过不少粗活。这样一双手,实在不像一个名医该有的手。
“王建国说你治好了他娘的腿。”何远山开口,不急不缓,“你知道他娘的腿是什么病吗?”
“半月板撕裂陈旧伤,伴风湿关节炎。”厦海说。
“治好了?”
“断根了。”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您已经让我来了。”厦海直视何远山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说明您心里,多少已经信了一点。”
何远山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很畅快,笑了好几声,才摆摆手:“有意思。年轻,但是明白人。”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那你就试试。治得好,诊金随你开。治不好……”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却没有太多威胁的意味。
“治不好,我也不怪你,就当交个朋友。”
厦海点点头,从帆布袋里取出一个小塑料包。
那里面是石鼎炼制的高纯度断续膏,昨天晚上他又炼了一炉,数量不多,只得了五包。何远山的骨折不算轻,但用这药,一包已经足够。
“开始前,我得先帮您正骨。”厦海说,“会疼。”
“有多疼?”
“疼到您想骂娘。”
何远山咧嘴一笑:“我搞建筑起家,年轻时候在工地上被钢筋戳穿过小腿,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
厦海不再多言。
他走到床边,双手握住何远山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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