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竹庐 (第1/3页)
第二十五章 竹庐
竹庐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幽深得多。
院门推开,一股清冽的竹香便扑面而来。不是花木的浓香,而是一种极淡、极干净的清气,像雨后竹林里蒸腾起来的雾气。青石板铺成的小径蜿蜒向前,两旁翠竹成排,遮天蔽日,把晨光滤成一片斑驳的绿。
厦海走在韩松身后,脚步不疾不徐,神识却早已铺开。
竹林深处有流水声,不知从哪引来一道浅溪,从竹根间蜿蜒穿过。水声清越,衬得整座宅子更加幽静。
可这幽静,压得人胸口发闷。
“好重的木气。”厦海心中暗道。
这宅子看似清雅,实则暗藏禁制。那些竹子不是普通品种,每棵都种在极讲究的位置上,隐隐组成一座大阵。人在其中走得久了,方向感会变得模糊,神志也会不自觉地懈怠。
他运转清静经,一股清凉从丹田升起,脑中立时清明了许多。
韩松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厦医生好定力。”他笑着说。
“哪里。韩先生走得太快,我怕跟不上而已。”厦海淡淡道。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道竹门,终于来到一处开阔些的院子。
院子里没有花,只有一棵极老极老的银杏。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树冠如盖,黄叶已经落了大半,铺了一地。树下一张石桌,四只石凳,桌上摆着一副茶具,杯底的茶已经凉透了。
“请坐。”韩松道,“九爷在更衣,马上就来。”
厦海没有坐下。
他站在银杏树下,抬头看着那棵树,忽然问:“这棵树,有多少年了?”
“不知道。”韩松说,“我来的时候,它就已经这么老了。”
“老树盘根,地气厚重。”厦海慢慢说,“可惜,根下埋了不干净的东西。”
韩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厦医生,好眼力。”他缓缓道,“不过这话,一会儿可别在九爷面前说。”
“为什么?怕他下不来台?”厦海转头看他。
韩松没接话,只是又恢复了那副和气的笑。
又过了几分钟,九爷从里间走了出来。
和上次在南楼相见时相比,九爷又瘦了一圈。两颊几乎凹了下去,颧骨高高支着,走路的步子也慢了许多。可他身上那股久掌权势的迫人气势,竟丝毫不减。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唐装的年轻人。
青竹。
厦海和他目光一碰,又各自移开。
“厦医生,别来无恙。”九爷走到石桌旁,慢慢坐下,又朝厦海抬了抬手,“坐。”
这一次,厦海坐下了。
韩松亲自斟茶,倒掉第一泡,又倒了第二泡,给三人各递了一杯。
茶香清冽,汤色浅黄,是上好的君山银针。可厦海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九爷,茶是好茶,但您现在的身体,不宜喝太多茶。”他说。
九爷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笑了。
“为何?”
“茶性寒凉。您体内湿寒交迫,再喝这个,只会加重病情。”厦海说,“如果方便,我建议您换成红枣姜汤,温和一些。”
九爷放下杯子,眯了眯眼。
“你连脉都没把,就敢说我的病?”
“您的脸色已经告诉我了。”厦海说,“面色黄中透灰,唇色偏暗,眼底有青,指尖冰凉。再加上韩先生这宅子里的阴木之气,和您身上那件狐裘……九爷,您已经冷到骨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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