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鞋底的花粉 (第2/3页)
生把纸条放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他的手停了一下,又放下杯子,盯着账册上的一行字看了很久。
"莱斯特督察。"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去年冬天我在白教堂诊所帮忙的时候,一个被殴打的码头工人送进来,肋骨断了三根,说是被警察打的。我报了上去,受理的正是莱斯特。案子三天就结了,说是'执法过程中当事人自行跌倒'。"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牙疼,闷在里面出不来。"我当军医那年在阿富汗,起码知道子弹从哪边飞过来。回来之后才发现,穿制服的恶比穿便衣的恶更难防。"
福尔摩斯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沈砚把面包放下来。
"所以你更该知道为什么他得走。"沈砚说,"账册交上去,莱斯特这样的人不止一个,但至少今天能送进去几个。"
华生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说得对。我只是——算了。吃肉。"
他切了一块羊腿,刀叉碰在瓷盘上声音比平时响。
——
晚饭后,华生回了卧室写他的战地回忆录。福尔摩斯窝在扶手椅里抽烟斗,烟雾在煤气灯下盘旋。沈砚坐在窗边的桌子旁,把莫里亚蒂给的油纸信封拆开,一页一页翻看X-7的合成记录。
数据很完整。从原料配比到反应温度,从中间产物的提纯方法到终产物的结晶条件,每一步都标注了日期和实验编号。最后几页是动物实验记录——兔子、狗、豚鼠,剂量从0.1毫克到5毫克不等。死亡时间、症状表现、尸检发现,记得一丝不苟。
沈砚翻到解毒方案那一页,对照自己写的那张便笺,发现莫里亚蒂的解毒思路和自己的方案有七成重合——但莫里亚蒂多加了一味辅助用药,洋地黄提取物,用来对抗X-7引起的心律失常。
他拿起笔在便笺旁边补了备注,把剂量阈值那几行划掉,只留了"洋地黄0.1mg/kg,监测心率"十个字。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最后一张纸上没有实验数据,而是一串地名和日期。字迹和前面不一样,更潦草,像是匆忙间写的:
"1880.3——拉文纳姆村,旧磨坊。手稿原件最后存放处。已焚毁。抄本留底。"
拉文纳姆。沈砚在脑子里搜了一遍——萨福克郡的一个小村子,离伦敦东北方向约八十英里。旧磨坊,应该是村外那座废弃的风力磨坊。
莫里亚蒂说手稿烧了。但他在实验记录最后一页留下了手稿原件的存放地点——这要么是疏忽,要么是故意。
沈砚倾向于后者。
他把这页纸折好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其余的重新装回油纸信封。
"福尔摩斯。"
"嗯?"福尔摩斯从烟雾里抬起眼皮。
"莫里亚蒂的实验记录最后一页,写了个地名。萨福克郡,拉文纳姆村,旧磨坊。说是手稿原件的存放处,已经焚毁。"
福尔摩斯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他为什么把这种信息放在实验记录里?"
"因为他知道你会翻。账册你拿去结案,实验记录我会仔细看。他把饵放在我一定会翻到的地方。"
"你想去?"
"想去。但不是现在。"沈砚把信封收进内袋,"账册的事先处理。明天你去找苏格兰场的格雷格森,把这些东西交上去,让他去抓人。我去找华生帮我联系一下萨福克郡那边的关系——他有个远房表兄在伊普斯威奇当治安法官。"
福尔摩斯点点头,重新把烟斗叼回嘴里。
——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沈砚站在贝克街后门的鞋架旁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了附子花粉的靴子。花粉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嵌在鞋底的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莫里亚蒂的人闻到了。
这个人——或者不止一个人——在贝克街附近活动过。后门这条巷子白天没什么人走,但晚上偶尔有送牛奶的车经过。送奶工换了没有?沈砚想了想,上周三的牛奶确实迟了半小时,送奶的人也不是平时那个红脸膛的老头。
他拿起靴子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用指甲抠了一点花粉下来,装进一只小玻璃瓶里。
然后他换了双干净的靴子,拎着那瓶花粉出了门。
格林尼治到贝克街,马车要走四十分钟。但莫里亚蒂说的是今晚十二点之前离开伦敦。十二点之前,他应该还在城里。
沈砚没有去火车站,也没有去码头。他去了查令十字街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黑天鹅旅店",莫里亚蒂在账册里提到过这个名字,是他在伦敦的一个安全屋,登记用的是化名"M.格兰特"。
旅店前台一个打瞌睡的伙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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