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铜章 (第3/3页)
六步补全、搞清楚第八步第九步的去向,我们再决定怎么处理。"
福尔摩斯走回桌前,拿起那枚铜章翻看,目光在"J.L."两个字母上停了很久。
"James Linwood。"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个他已经知道的人,"皇家外科学院1872年纪律案,档案编号DC-1872-041。我见过这个案子的摘要。"
沈砚和华生同时看向他。
"你见过?"
福尔摩斯把铜章放下,在扶手椅里坐下,十指指尖相对。
"三年前,我查一桩投毒案时调阅过外科学院的纪律记录。Linwood在1872年被指控在利物浦热带病研究所进行未经授权的活体实验。他的导师替他求情,说实验对象是自愿的重症患者,但纪律委员会不认这个解释。执照暂扣五年,实际上他再也没恢复执业。"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沈砚脸上。
"更关键的是——当年负责调查这桩纪律案的人,叫莫里亚蒂。不是教授本人,是他的弟弟,詹姆斯·莫里亚蒂,当时在利物浦行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Linwood被莫里亚蒂的弟弟调查过,执照被扣,消失在利物浦。二十年后,莫里亚蒂本人拿到了Linwood警告过的同一份手稿,研究七年,合成出X-7。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条线,从1872年一直拉到今天。
福尔摩斯看着他,声音低了下来:"沈,你从利物浦带回来的不只是手稿。你带回来的,是一个二十年前就没结束的故事。"
沈砚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符号对照表、反应路线、那个被撕掉第八步第九步的空白页。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烧剩半截的纸条——"今夜有人翻查坎宁街44号"。
坎宁街44号。他还没来得及去查那是哪里。
但现在他知道了另一件事:J.L.躲了二十年,不是因为怕纪律委员会,是因为怕莫里亚蒂家的人。一个医生因为活体实验被对手的弟弟扳倒,然后对手的哥哥拿到了他警告过的毒剂配方。
这不是故事。这是复仇。
沈砚抬起头,对上福尔摩斯的目光。
"明天我去外科学院调档案。"他说,"DC-1872-041,我要看全本。Linwood的案子,莫里亚蒂的弟弟,坎宁街44号——这些碎片拼起来,应该就是整件事的骨架。"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他的烟斗,慢慢填装烟草。
"我陪你去。"他说,"不过沈,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如果Linwood当年真的做了活体实验,那他警告普伦蒂斯'不可用于活体'这句话,就不是出于道德,而是出于经验。他见过那东西在活人身上发生什么。"
烟斗点燃了,烟雾在房间里慢慢散开。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伦敦夜色,煤气灯的光透过雾气映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像那套符号体系一样,需要耐心才能辨认出背后的规律。
"正因为他见过,"沈砚轻声说,"他的警告才值钱。"
华生在一旁端着威士忌,没说话。
房间里只有烟斗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和远处街头传来的马蹄声。
沈砚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不再只是一个解读手稿的人。他走进了一个二十年前就设好的局,而棋盘上的每一步,都踩着活人的命。
他合上笔记本,把铜章收回贴身口袋。
"先补全前六步。"他对自己说,也像在对房间里另外两个人说,"其他的,等拼图够了再说。"
福尔摩斯吐出一口烟,在烟雾后面微微点了点头。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