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坎宁街 (第3/3页)
,原作者把样品"分装在三处"。Linwood从研究所样品柜拿到的是其中一份。那另外两份呢?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普伦蒂斯在第一页的批注原文:"此抄本据传源自一位东方行商,余未见其人,仅得抄本残卷。行商另留样品两份,一存利物浦,一存伦敦。"
一份在利物浦,就是B-7样品柜里的那份,Linwood用过,出事了。
一份在伦敦。
伦敦哪里?
批注没写。但沈砚记得普伦蒂斯在卷三附录B之前写过一句话:"伦敦样品据闻存于某学会之收藏室,然余未得见。"
某学会。1870年代的伦敦,收藏东方植物样品的学会——
"皇家植物园。邱园。"他自言自语。
福尔摩斯从隔壁房间敲了敲墙壁:"沈?你自言自语什么呢?"
沈砚站起身,拿着笔记本走到门口,拉开门。
"福尔摩斯,普伦蒂斯提到手稿作者的另一份样品可能存放在伦敦某个学会的收藏室。1870年代,收藏东方植物标本和样品的学会,最可能的就是邱园——皇家植物园的经济植物学收藏。"
福尔摩斯从扶手椅里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邱园的标本馆确实收藏了大量19世纪从殖民地带回的植物样品,包括提取物。"他放下手里的报纸,"但那些收藏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申请调阅。如果莫里亚蒂知道这个信息,他早就去过了。"
"如果他去过了,那邱园里可能什么都没剩。"沈砚点头,"但如果他没去过——如果这条线索只有普伦蒂斯知道,而普伦蒂斯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里面可能还留着一百多年前的一份原始样品。"福尔摩斯接上,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哪怕样品已经失效,包装上的标签、容器的材质、伴存的记录卡片,都能给我们提供线索。"
他站起来,走到衣架前拿大衣。
"明天一早去邱园。我有个熟人在那里做标本馆管理员,姓Bentham。先打个招呼,省得在门口耗半天。"
沈砚回到桌前,把笔记本合上。
窗外伦敦的夜雾浓得化不开,煤气灯的光在雾里变成一团团模糊的橘黄色。他想起利物浦码头那个缺了半只耳朵的矮个子,想起J.L.信纸上潦草的字迹,想起Linwood信里那句"不可用于活体"。
二十年前的一个码头工人死了,一个年轻医生的职业生涯毁了,一份手稿在黑暗中流转,从一个人的手里传到另一个人的手里。
现在轮到他了。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铜章。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像是一个不肯沉默的声音。
"明天。"他对自己说。
明天去邱园,去找那第二份样品。如果它还在,如果他能找到,那他就有了和莫里亚蒂博弈的筹码——不是配方,是实物;不是纸面上的分子结构,是真正能让人看见、摸着、分析的东西。
一个医生面对毒药最好的武器,从来不是比对方更懂化学,而是比对方更懂它在人体里会发生什么。
沈砚吹灭油灯,躺下来。
黑暗里,他听见贝克街的马车驶过鹅卵石路面,马蹄声清脆而有节奏,像磨盘转动的声音。
转吧。他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圈。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