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走了好 (第3/3页)
“能找的去处,我已尽数找遍。一点踪迹……都没有。”
殷伯看着谢寻昼狼狈耗损的模样,后怕混杂着怒气冲上心头,忍不住语气激动:
“定是那个没良心的丫头自顾自跑了!否则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会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痕迹都不留?您何苦还拼着性命去闯那些龙潭虎穴,旧伤尚未好全,万一出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白纸黑字的契书都签了,她想走,咱们难道还会强留不成?明明是她自己笑嘻嘻地说……说离不开公子。就算真要走,她怎么能连一句话、一个字都不留下?就这么叫人没日没夜地担心,发疯似的找……”
明明是愤怒的指责,可说到最后,殷伯眼圈发红,竟也隐约哽咽了起来。
谢寻昼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心绪,直到殷伯说完,才几不可察地牵动唇角。
“走了好。”
他低声,又重复一遍,“走了,才好。”
殷伯看着自家公子平静的侧脸,忽然心口发酸。
……
殷伯:“那日之后,我不敢再在公子面前提起你。公子好似也忘了,照常起居,喝药,读书。身上的伤,也一日日慢慢痊愈。”
……
永昌二年。
谢寻昼靠坐在榻上,手里执着一卷书,目光低垂,似乎看得入了神。
许是眼睛发酸,他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目光不经意飘向门外。
午后日光浸透的庭院,亮得有些晃眼,可不知为何,他迟迟不曾移开视线。
许久,他放下书卷,起身行至书案前,铺开素纸,研墨提笔。
可笔尖悬在纸上,又迟迟不曾落下。
良久,他默然抬手,将宣纸揉作一团,随手抛进了纸篓里,转身走到窗边。
书房墙角,那只用来存放画轴卷宗的青瓷大缸里,只孤零零躺着一卷画轴。
不知何时,夕阳西斜。
余辉日复一日静静地照在书案上,也照在空荡的缸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