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母亲的眼泪 (第1/3页)
江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是一栋建了快二十年的旧楼。
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建筑特有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墙面上的白色涂料已经发黄起皮,有些地方能看到底下露出的灰色水泥。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两根坏了,剩下的几根也在有气无力地闪烁,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地上的瓷砖裂了好几块,拖过的水渍还没干透,走起来有些滑。
护士站的护士头也不抬:"找谁?"
"张秀兰,哪个病房?"
护士翻了一下登记本:"内科三区,307。左拐到底。"
林北点了点头,大步朝走廊深处走去。
赵虎跟在后面,一路上表情越来越难看。
这医院的条件太差了。不说和北境军区的医疗中心比——
那是按照野战手术标准建的,设备都是军方特供。
单说走廊里那股子味儿,就不像是个正经养病的地方。
更让赵虎皱眉的是走廊两侧的病房。
普通病房的门大多开着。
里面挤了六张甚至八张床,床和床之间的过道窄得连轮椅都推不进去。
陪护的家属在床边支了折叠椅和行军床,锅碗瓢盆堆在走廊上,暖壶、饭盒、塑料袋到处都是。
穷人的医院就是这样。
没钱住单间,没钱请护工,一家人的尊严被压缩在两平米不到的空间里,连翻个身都要跟旁边的陪床人说声对不起。
307病房。
门是虚掩的。
林北在门前停了一秒。
他在战场上从来不犹豫。
面对千军万马不犹豫,面对枪林弹雨不犹豫,面对生死抉择不犹豫。
但此刻他犹豫了。
他不知道推开这扇门之后会看到什么。
刘影的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母亲张秀兰一天只吃一顿饭,独自照顾瘫痪的父亲,借住在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里。
文字是冰冷的,但当这些文字马上要变成眼前活生生的场景时,林北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一点僵。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307病房是一间六人间。
六张病床分列两排,中间隔着一条不到一米宽的过道。
靠窗的两张床挂着帘子,看不到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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