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母亲的伤 (第2/3页)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但赵虎站在病房门口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太熟悉这个语调了。
龙帅在战场上下达歼灭令之前,就是这个语调。
"北儿,十万块不少了。"张秀兰还在说,浑然不知儿子此刻的心理状态,
"够咱娘俩过一阵子的了。
妈不求别的,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你能回来,妈就知足了。什么叶家不叶家的,不重要了。"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抹眼泪:"就是你爸可怜。他一辈子最心疼你。
你走之后他天天念叨,说等你退伍回来就把公司交给你。
结果……结果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秀兰终于没忍住,伏在林北的手上痛哭起来。
那种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无声抽泣——
肩膀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极细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蜷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林北一只手握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她瘦削的肩膀上。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母亲需要的不是话,是一个肩膀。
一个可以靠着哭的肩膀。
她一个人扛了太久了——丈夫瘫痪,家产尽失,儿子远在天涯,叶家退婚羞辱。
所有的苦她一个人吞,所有的泪她一个人流。在电话里还要笑着说"一切都好"。
林北的眼眶热得发烫。
但他没有让任何东西流出来。
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如果他现在哭了,母亲会更加崩溃。
他必须是那根不会倒的柱子。
母亲看到他稳稳地站着,才能相信——天塌不了。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病床边,让母亲靠着他的手臂哭。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张秀兰哭了很久。
久到隔壁床的家属——一个体态肥胖的中年妇女——开始不耐烦了。
"哎哎哎,能不能小声点?我婆婆在休息呢!这医院怎么什么人都往里塞,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
胖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刺,像一根钢针扎进了病房里本就脆弱的安静。
张秀兰立刻止住了哭声,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小声点……"
那个道歉的姿态太卑微了。
卑微到让赵虎差点一拳砸在门框上。
林北慢慢转过头,看向那个胖女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个胖女人正张嘴准备继续骂,对上林北的目光后,喉咙里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不是凶恶,不是愤怒,甚至算不上威胁。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恐惧的、绝对的、不可违抗的压迫感。
就像一头猛兽安静地看着你。
它没有咆哮,没有亮出獠牙。但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不要惹它。
胖女人的嘴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她的脸色从愤怒变成苍白,双腿一软,跌坐在了陪护椅上。
林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母亲。
"妈,别跟人道歉。你没做错任何事。"
张秀兰怔怔地看着儿子。
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五年前离家的那个林北,虽然也有一股子年轻人的血气方刚,但骨子里还是个大男孩。
会因为挨了她一顿骂而委屈地嘟嘴,会因为多盛了一碗红烧肉而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但眼前的林北不一样了。
他的眉眼间有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极重的经历反复锻打过之后留下的——不是沧桑,是一种从里到外的坚硬。那种坚硬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五岁不止。
"北儿……"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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