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楼的偷窥者 (第3/3页)
顺着手背流下,滴在脚面上。
她听到了脚步声——沉稳、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客厅朝门厅的方向移动。
他要走了。
叶诗涵转身冲向窗户。
她的动作急切到膝盖磕在了床角上,疼得她踉跄了一下,但她完全没有感觉到疼。
她扑到窗台前,双手按在玻璃上,拼命地往下看——
三楼的窗户正对着别墅正门前的石板路。
她看到了他。
一个穿着深绿色夹克的男人正从别墅门廊里走出来。
他的步伐很稳,脊背挺得很直,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五年前离开的那个林北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笑起来会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说话时习惯性地挠后脑勺,打完沙袋会冲她做一个夸张的得意鬼脸。
五年后回来的这个林北完全变了。
他黑了,瘦了,脸上的线条像是被刀削过一样硬朗。眉骨更高了,颧骨更分明了,下颌的弧度变成了近乎笔直的直线。
他走路的方式也不一样了——以前他走路有点大大咧咧的,步子很大,胳膊甩得很开。
现在他的步伐收敛了很多,每一步的幅度和频率都极其均匀,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像一头猎豹。
不是在散步,是在行走中随时保持着某种……警觉。
叶诗涵趴在窗台上,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和一块玻璃,拼命地看着他。
她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条红绳。
和五年前她系在林北手腕上的那条一模一样。
不——准确地说,是同一批绳子。
当年她编了两条红绳,一条给了林北,一条留给了自己。
林北走后,她每天晚上都会把那条红绳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掌心里攥着入睡。
五年下来,红色的棉绳已经被她的掌心汗渍浸得发深,绳结处磨得比林北那条还要毛糙。
因为林北的红绳只在手腕上戴着。
而她的红绳是每天晚上攥在手心里的——攥了一千八百多个夜晚。
叶诗涵看着林北走到路边那辆黑色帕萨特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了。
他全程没有回头看一眼。
帕萨特启动,缓缓驶离别墅,沿着铺满银杏落叶的小路朝山庄大门的方向开去。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在了小路尽头的弯道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