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困兽 (第1/3页)
京华城郊,一片人迹罕至的山坳里。
几间破败的农家院落,零落地散在荒草丛中。
墙皮剥落,门窗歪斜,看着早就荒废了。
谁也想不到,曾经叱咤明州、只手遮天的慕容家话事人慕容铮,此刻就龟缩在这里。
院子最里头的一间正屋,是这片破败中,唯一还有人气的地方。
屋里光线昏暗,门窗紧闭,弥漫着一股浓重而苦涩的药味。
一个枯瘦的老者,半倚在一张旧木床上。
此人,便是慕容铮,今年七十有八。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当年的威风。
满头白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一张老脸,枯槁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嶙峋的骨头。
那双曾经精光四射、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如今也浑浊黯淡,深陷在眼窝里。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他胸腔里翻涌出来。
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枯瘦的身子,蜷成了一团,仿佛随时都会断了气。
好半晌,那阵剧烈的咳嗽,才渐渐平息下去。
他摊开手帕,那上头,赫然沾着几点刺目的猩红。
他默默地,将那帕子攥进了掌心,藏了起来。
这副油尽灯枯的身子,还能撑多久,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守在床边的死士,见状,连忙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慕容铮就着死士的手,颤巍巍地,喝下了几口。
那药汁苦得钻心,他却像是没了知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些日子,他全靠这些汤药,才勉强吊着一口气。
屋里的陈设,简陋得可怜。
一床,一桌,一椅,几样破旧的家什,便是这屋里的全部家当。
墙角堆着些发霉的药渣,空气里那股苦涩的药味,浓得化不开。
这样的地方,跟他当年那栋雕梁画栋、奴仆成群的慕容府,简直是天壤之别。
慕容铮枯瘦的手,搭在冰凉的床沿上,指甲缝里,满是污垢。
这双手,曾经搅动过明州的风云,签下过无数人的生死。
如今,却连端起一碗药,都抖得不成样子。
他还不能死。
至少,在了却这桩心愿之前,绝不能死。
他还没等到那个东山再起的机会,怎么能闭眼。
他怎么甘心,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个连耗子都嫌弃的破地方。
慕容铮靠在床头,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思绪,飘回了慕容家最风光的那些年月。
那时候的慕容家,在明州,是何等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他慕容铮,跺一跺脚,整个明州都要抖三抖。
多少达官显贵,在他面前,都得点头哈腰,赔着笑脸。
那是一种执掌一方、言出法随的滋味。
那时候,慕容府的门槛,都快被前来巴结的人,踏破了。
逢年过节,送来的金银珠宝,堆满了库房。
各路豪强,见了他,无不毕恭毕敬,口称一声慕容老爷子。
他一句话,能让一个商号一夜倾覆。
他一个眼神,能定一个人的荣辱沉浮。
那是何等的呼风唤雨,何等的风光无两,何等的不可一世。
慕容铮活了大半辈子,早已习惯了那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滋味。
可这一切的风光,都在那个叫林北的年轻人出现后,烟消云散了。
短短不过一年的光景。
慕容家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基业,被那个年轻人,连根拔起。
府邸被查抄,党羽被肃清,偌大的家业土崩瓦解,家人作鸟兽散。
他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慕容家话事人,沦落到东躲西藏,缩在这破院子里苟延残喘。
每每想到这里,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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