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困兽 (第2/3页)
铮的心里,就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地割着。
那是一种刻进了骨头里的恨。
恨那个叫林北的年轻人,毁了他的一切。
“林北。”
他从牙缝里,狠狠咬出这个名字,浑浊的眼里,迸出一丝怨毒的光。
可那点怨毒,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淹没了。
他老了,病了,也彻底输了。
手里的牌,几乎被那个年轻人,掀了个精光。
想到“牌”这个字,慕容铮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自以为聪明绝顶。
到头来,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想起了自己的长子,慕容铭。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他一直以为,慕容铭会像他一样,为了慕容家,不择手段,至死方休。
可他万万没想到,明州事败之后,正是这个他最信任的儿子,背叛了他。
慕容铭不光投了林北,还把慕容家这些年的所有勾当,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抖了出去。
那些勾结境外的铁证,那些见不得光的旧账。
正是慕容铭的反水,成了压垮慕容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每每想到这个逆子,慕容铮就觉得,自己这张老脸,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怎么也想不通。
他对这个长子,向来是悉心栽培,寄予厚望。
慕容家的衣钵,他原是打算,要尽数传给慕容铭的。
他自问,从未亏待过这个儿子。
可到头来,在慕容家最危难的关头。
捅他刀子捅得最狠的,偏偏就是这个他最看重的儿子。
知子莫若父。
他这个当爹的,竟从未看穿,自己儿子的真心。
这份打击,比家破人亡,更让他心寒。
他还想起了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慕容齐。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孙儿,被他寄予了重振门楣的厚望。
事败之后,他费尽心机,把慕容齐送出了境外,送到了那条线的人手里。
他原以为,那条线的人念在多年的交情上,会善待自己的孙儿。
会把慕容齐,当成慕容家东山再起的火种,好生栽培。
可前些日子辗转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如坠冰窟。
慕容齐到了境外,非但没有被当成什么火种。
反倒沦为了那些人手里,一颗对付林北的弃子。
一颗用完,就会被随手丢弃的棋子。
那条他经营了二十多年、自以为牢不可破的交情。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慕容铮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冷笑。
他这才看清,在那些人眼里,他慕容家,从来就不是什么平起平坐的朋友。
不过是一条,养来看门、用来跑腿的狗罢了。
狗老了,咬不动人了,自然就被一脚踢开。
慕容铮越想,心越是往下沉。
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那条境外的线,他自以为牢不可破的交情。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些人,牵着他鼻子走的一根绳子。
他替他们办成了那么多事,搭进了慕容家几代人的身家性命。
在他们眼里,却始终上不得台面,做不得数。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把他心里那点最后的指望,浇得透心凉。
还有他的孙女,慕容芷。
那个他向来不甚看重的丫头。
在慕容家,女儿家,向来是不入他这位话事人法眼的。
他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慕容铭和慕容齐身上。
对这个孙女,平日里,他连正眼都少看几回。
他怎么也没料到,最后给慕容家致命一击的,竟会是这个,他最看不上眼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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