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嫁衣丧服 (第1/3页)
红烛、红锦、红色雕花床、红嫁衣————
喜庙後头的阁楼上,什麽都是红的。
门窗上贴满了「囍」字,缠龙绕凤的烛火烧得很旺,摇曳的光影里,莺莺燕燕们忙前忙後,好不热闹。
铺着鸳鸯锦被的床边,静坐着一道窈窕身影。
她穿着正红色的广袖弯凤嫁衣,头戴着缀满珍珠流苏的凤冠,红绸盖头飘落,遮住了她的容颜。
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双交叠在膝上的素手,手腕纤巧,一对赤金手镯在烛光下发着明灿灿的光。
裙摆之下,露出一点鲜红的绣花鞋尖。
少女背脊挺直,绣裙包裹的臀部微微压着床沿,这位平日里明艳妖媚的少女,在这个大喜的日子,竟显得有几分拘谨,矜持。
虽不见面容,可这身段气韵,已让所有窥见其侧影之人,呼吸为之一滞。
这座坐落於荒山野岭的破庙,焕发出了几十年未有的光彩。
破庙的每个角落都被清扫乾净,残破的墙壁、屋顶、神像都被修缮一新,柱子重新上了漆,描了金,院子里杂草除尽,甚至连那口乾枯多年的井都盛满了清泉。
正殿之内。
一十八张朱红色的八仙桌井然排列,已摆上了冷碟果盘。
九斗老人说的不错,这场婚宴,丝毫不必担心没有宾客。
婚礼远未开始,可所有的位置早就已经坐满。
他们绝非胁迫而来,也不是九斗老人花钱雇佣的,相反,婚宴的消息传出去不久,这些喜帖就被抢了一空,甚至有人豪掷万金,只为求得一帖。
原因无他。
只因为这场婚宴的新郎是陈妄,新娘是童双露。
在喜庙办婚宴绝不可易容,否则喜贺仙会不喜,苏真的样貌早已被各种手段传遍天下,既然早晚要被认出来,不如就当做这场婚宴的噱头。
此刻,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已经坐满席间。
静水庵当代庵主坐在东方向的首桌,一身素衣,她名为清颜,虽被称为师太,面容却很年轻,姣好的眉眼间点着一粒朱砂。
领桌的男人大腹便便,是白云城最有名的富豪,蓬莱阁阁主金万财,九斗老人在他面前,也只能算个穷人。
与他同坐一桌的都是贵人。
但他们无论多麽尊贵,都远远比不上主桌上那位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
他是白云城离家的三公子,离白玉。
如今名剑大会在即,这正是白云城最忙的时候,而天下都很好奇,离云舟到底会把城主之位传给哪个儿子,这等关头,这位三公子不在父亲床头尽孝,居然也来这荒山野岭,凑这喜宴的热闹。
果然,有人耐不住好奇,前去打探:「敢问三公子,不知遗尘剑仙要立哪一位当太子啊?」
离白玉只是微笑:「此事只有父亲心里明白,他不说,谁也不知道。」
清颜师太跟着笑:「离家四个儿子,两位小姐,皆是人中龙凤,任谁也选不出来。」
离白玉继续笑。
笑容中多了几分冷意。
其实谁都知道,这一代的六个子女,没有一个是一骑绝尘的天才。
但没有人敢因此小觑,毕竟,白云城历史上,有的是大器晚成之辈。离云舟接管白云城之前,也被许多人认为天资平平。
金万财伸长脖子往外瞧,嘟囔道:「这新郎官怎麽还不来,我听说他是半人半妖,身上长着许多只手!」
「你这是哪儿听的谣言?所谓的手多半是法术,难道千臂的菩萨也是妖?」
离白玉讥诮了一句,道:「我倒是听说,这位漆知并非漆知,他本名陈妄,只是意外得了漆知的武功传承————」
「三公子这话也信?」清颜师太道:「如果他不是漆知,玉仙子又怎麽可能为他杀人,杀的还是青鹿宫的两位大真人。」
离白玉想了想,道:「有理。」
他摇着扇子,继续道:「真是可惜,我本来还与人打赌,说这位漆知最爱的应是师大小姐,不承想竟先与这位魔教的小妖女结为连理。」
这四个月里,漆知早已成了西景国讨论最热烈的名字,关於他的爱恨情仇常常在茶余饭後被拿来讨论,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许多人讨论他与哪位小姐最般配时,都吵得不可开交。
离白玉同为剑修,自是更倾向师稻青。清颜师太却不以为然,道:「若他真喜欢正道人士,当年又怎会抛弃玉明霜?」
讨论正热时,殿里司仪忽然挺直腰板,拖长调子大喊:「吉时已到」」
正殿陡地一静。
庙门口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这也是宾客们第一次见到苏真的真容。
他远没有传言中那样邪魅狂狷,相反,此刻他披喜服、戴金冠,反倒更凸显出他清秀俊朗的气质,文质彬彬,又自有一种夺自华彩。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婚礼是走个过场。
苏真当然也清楚。
可是,当他真正走入殿堂的这一刻,他的想法立刻变了。
他意识到,这就是真的这既是治病救人的手段,也是他的婚礼,他与童双露要在这里结为夫妻!
在半年前,他绝对无法想像今天这幕。
苏真素来宁静的心暗流涌动,这一刻,他心中充盈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浪漫,所谓的喜贺仙似乎不再重要,童双露正在等他,他要做的只是走到她的面前。
他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所过之处,宾客下意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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