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抄家 (第1/3页)
江南的雪,落得比京城湿重。
运河两岸的垂柳挂着一层湿漉漉的白,风一吹,雪沫子混着水汽扑在人脸上,冷得钻骨头。
扬州城东,一座三进带花园的宅子前,两扇黑漆大门紧闭,门口那一对石狮子的脖子上,还挂着昨儿个没化完的残雪。
宅子里头,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前院正堂,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管事正围着一只樟木箱子打转,箱子敞着盖,里头全是些地契、房契、借据,还有几大封没拆的信函。
“老爷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一个管事急得直跺脚,手里的铜钥匙攥得直出汗。
“回什么回!我听漕运衙门那边传话,说京里来的钦差已经到了,把老爷堵在水榭里头,当场就锁了!”
另一个管事压着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锁了?真锁了?那咱们这些账……”
“烧!赶紧烧!”
第三个管事猛地一拍桌子,“老爷临走前不是交代过吗?那些账上见不得光的,该化灰的赶紧化灰!”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就要去抬箱子,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那步子踩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一下一下,像砸在人心口上。
“砰!”
两扇黑漆大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门栓“咔嚓”一声断裂,飞出去半尺远。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兵丁鱼贯而入,瞬间把前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三个管事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几张没来得及扔进炭盆的借据,脸色惨白。
领兵的武官没搭理他们,径直往里走,身后的随从举着一封贴了封条的驾帖,声音亮得跟敲锣似的:
“奉旨查封原江南漕运衙门理事官鄂善家产,一应人丁,就地看管!家眷不许离宅,账册文书,片纸不许毁坏!违者,与犯人同罪!”
管事们腿一软,全跪下了。
*
内院后堂,就没有前院那么硬气了。
鄂善的夫人瓜尔佳氏坐在靠窗的榻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珠子被她拨得噼啪响,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阿弥陀佛”。
旁边还站着几个姨娘,有的抹泪,有的交头接耳,急得团团转。
“哭,哭有什么用?”
瓜尔佳氏把佛珠往桌上一拍,“还不快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收一收!他往京里送的那些信,还有那些账册,都烧了!”
一个姨娘抽抽搭搭地说:“太太,后院书房那边,大少爷已经在烧了……”
“烧干净点!一个字别留!”
正说着,外院查封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内院。
几个兵丁走进来,手里拿着封条,面色冷得像铁。内院的丫鬟婆子们缩在墙根下,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随行的笔帖式捧着纸笔走上前,对着瓜尔佳氏行了个礼:“夫人,奉旨查抄。奉劝您一句,把该拿出来的都拿出来。
鄂善大人的事,皇上已经御笔亲批了,谁也包不住。
主动交出来的,和从地底下挖出来的,罪名可不一样。”
瓜尔佳氏攥着佛珠的手紧了紧,脸上的肉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立刻说话,屋里静得只听见炭盆里偶尔一声炭爆。
片刻后,她慢慢从榻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襟,端出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架子。
她没看那笔帖式,转过头,对身旁的大丫鬟说:“去,把大少爷叫来。”
*
鄂善的大儿子,叫鄂伦。
今年二十出头,靠着家里的关系在扬州府衙捐了个同知,平日里提笼架鸟,斗鸡走狗,正事一窍不通,花花肠子却装了一肚子。
他赶到后堂时,头发散着,身上还穿着一件半旧的狐皮袍子,脸上看着倒是比那些慌慌张张的姨娘稳当。
他一进门,先扫了一圈兵丁,又看了看自家额娘,然后朝那笔帖式拱了拱手。
“大人辛苦。”
鄂伦从袖子里摸出一只荷包,不动声色地往笔帖式手边推了推,“我阿玛在漕运衙门这些年,难免有些底下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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