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结巨账贵族陷死局 (第1/3页)
乌日根从春风楼三层那张铺了六层白狐皮的大床上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旁边那个已经睡得人事不省的头牌舞姬身上,嘴角还挂着一道干涸的口水印子,整个人浑身酸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门外传来了靴子踩在走廊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不快不慢,三下两下就到了门前。
“乌日根管事,该起了,钱老板在楼下等着呢。”
乌日根的眼皮子动了动,嘴巴张开又合上,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哼。
“起什么起,天还没亮呢。”
“管事,日头都到头顶了,您整睡了一天一夜,钱老板说今天有要紧事要跟您商量。”
乌日根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从白狐皮堆里拔出来,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连续一个月的酒池肉林把他原本精壮的身体掏得像一根被风沙磨了半截的朽木。
他披了件丝绸袍子趿拉着鞋下了楼,突厥特勤阿史那已经坐在一楼的雅间里了,脸色比他还难看,两只眼底下挂着青黑色的眼袋,手里端着一碗醒酒的酸汤,喝一口打一个嗝。
“阿史那,你这副死样子还不如我昨晚看到的那条被我从温泉池子里捞出来的死鱼。”
阿史那把酸汤碗搁在桌上,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嘴。
“少废话,钱老板派人来叫我的时候我还泡在池子里呢,说什么今天要结账。”
乌日根往雅间的椅子上一瘫,丝绸袍子从肩膀上滑了半截。
“结什么账,我还有二十张雪豹皮没花完呢。”
阿史那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拉了拉。
“你那二十张雪豹皮恐怕连你这间房半个月的住宿费都不够。”
乌日根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放屁,老子带了上百张雪豹皮和几十斤狗头金进来,一个月能花多少?”
阿史那没接他的话,因为雅间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张文谦穿着那身暗紫色蜀锦长袍,腰间的羊脂玉佩碰在一起叮当响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个抱着厚厚一摞账本的瘦脸账房先生,每个人胳膊底下夹着的纸册子比砖头还厚。
“两位贵客起了,好,正好钱某有些账目上的事需要跟两位对一对。”
张文谦的笑脸跟一个月前没什么两样,眼睛被挤得弯的,满脸的褶子像个弥勒佛。
乌日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对什么对,我的雪豹皮和狗头金你又不是没收,剩多少退还给我就是了,我跟阿史那准备明天回草原。”
张文谦呵笑了两声,朝身后那三个账房使了个眼色,三个瘦脸先生鱼贯上前,把手里的账本整齐齐地摞在雅间的八仙桌上,桌面被压得嘎吱叫了一声。
“两位贵客这一个月在我夏州城里的花销,钱某让账房仔细地列了一份总清单,今天正好趁两位都在,咱们把这笔账算清楚了,免得日后扯皮。”
张文谦从桌上最上面那本账册里抽出一张折叠了七八道折痕的长纸,抖开的时候纸张哗啦地响了一阵,纸尾拖在八仙桌的桌沿外面垂了下去,足有三尺多长。
乌日根的眼珠子跟着那张长纸往下走,走到最后视线停在了纸尾处用朱砂写的那个数字上面。
他本来靠在椅背上松垮垮的身子往前弹了一下,丝绸袍子从肩膀上彻底滑到了椅子上。
“多少?”
张文谦的食指在那个朱砂数字上面轻轻点了一下。
“连乌日根管事欠下的五百匹战马和阿史那特勤欠下的一千头壮牛折合在内,再加上两位这一个月的食宿酒水绸缎首饰药材温泉沐浴丫鬟小厮打赏各项杂费,总计折合铜钱四万七千贯。”
张文谦把那张长纸往乌日根面前推了推。
“按互市的牌价折算,约合四千七百匹上等战马,或者两万三千五百头壮牛。”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外面走廊上有人端着茶盘走过去的脚步声。
阿史那手里那碗酸汤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桌沿上,碗底磕在桌角发出一声脆响,汤水溅出来沾在了那张长长的账单尾部。
乌日根的喉咙里滚了一个不完整的音节,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撑着往前探了半个身子,两只眼珠子在那个朱砂数字上来回扫了三遍,像是要确认自己的眼睛没出毛病。
“四千七百匹战马?”
张文谦笑眯地点了点头。
“算上利息,打个折就按四千五百匹好了,钱某也不是小气的人。”
乌日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丝绸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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