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释经权 (第2/3页)
是自然。」
「现在派锦衣卫和暗探前往曲阜,也只是暗中搜集罪证而已,还没到真正公之於众的时候。」
「但此事却是势在必行,本王要借着孔家一案,将那些还抱着虚文浮礼、纲常旧制的腐儒彻底剔出官员队伍,引入真正经世致用的学问。」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惩办衍圣公府,也不是为了惩治一人一姓,清算一家一族。」
「本王——或者说朝廷官府,需要藉此一案,将释经权牢牢攥在手里。」
赵胜倒是没想到这茬,有些疑惑:
「释经权?」
江瀚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
「不错,所谓释经权的本质,就是日後国家发展方向的主导权。」
「古往今来,谁掌握了对经典的解释,谁就能决定哪些事『合道』、哪些事『悖道』。」
「要是释经权还在那帮守旧官僚、文人手里,一切变革都会被扣上『离经叛道』的帽子,从而付之东流。」
「新朝要想有些新气象,那朝廷就必须主导发展方向,决不能让千年前的陈旧教条,来桎梏今世手脚、左右当代国策。」
赵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上这番话,让他想起了历史上那些除弊兴邦的改革,初时轰轰烈烈,可最终却大多都逃不过人亡政息的结局。
最具代表性的,应该就是北宋时期的王安石变法。
彼时的北宋积贫积弱、内忧外患,冗官冗费缠身,王安石锐意革新,推行了如青苗法、市易法、募役法之类的新政。
抛开新法具体执行过程中的疏漏与弊端,变法的初衷与内核,都是为了使官府介入经济、盘活商贸、均衡赋税、削弱特权的尝试。
可新法一经提出,立刻便遭到了司马光、文彦博等守旧派大臣的激烈反对。
他们从不直面新政利弊、不探讨民生增益,反而援引起了古训旧礼,从道德的制高点全盘否定改革。
守旧派指责市易法是官府经商、与民争利,违背了「君子不言利」的古训;
他们抨击青苗法、募役法打破千年赋役旧规,是擅自变更祖制、背弃圣贤礼教。
这些人不讨论具体施政,而是直接指责起了王安石『邪说惑主』、『乱先王法度』。」
而王安石也知道释经权的重要性,变法期间还特意主持编撰了《三经新义》,试图以官方名义重新解读儒家经典,为变法提供理论支持。
但保守派根基太深、新法始终都被贴上「离经叛道」的标签,最终反覆不定、人亡政息。」
包括前明时张太岳的改革,虽然轰轰烈烈,但也逃不过一个人亡政息的下场。
官绅优免赋税是尊士之礼,张居正清丈田亩、均平赋税、取消部分特权,被扣上了「刻薄士类、违背古礼」的帽子。
虽然彼时的张居正大权在握,能强行推行政令,但始终无法扭转舆论。
他在世时改革尚能维持,可去世後便立刻遭到了清算,守旧派卷土重来,将一切成果彻底推翻。
回看历史,任何一场触及根本利益的改革,都绕不开对「释经权」的争夺。
你想发展工商业,守旧派说「重农抑商」是古训;你想变革科举内容,守旧派抬出「祖宗取士之法不可改」;
你想加强中央集权,守旧派便会打着「三代之治在分封」的大旗。
他们不需要拿出更好的方案,只需要说「不合圣人之道」「违背祖宗成法」,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改革者进行审判。
究其根本,便是这群人牢牢垄断了对圣人之道的解释权和评判标准。
赵胜显然也明白这点,沉默片刻後,他缓缓开口问道:
「王上的道理,臣听明白了。」
「可臣还有一个疑问,如果朝廷要主导释经权,那由谁来执笔?」
「朝中大多数人,哪个不是读四书五经出身?换一拨人解释,结果会有不同吗?」
在赵胜看来,守旧派之所以守旧,改革之所以难行,其根本原因还在於利益。
新政每推行一步,都会冲击既利益群体的权力、财富、特权。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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