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击鼓叩阙 (第2/3页)
公邓阳才匆匆赶到了现场。
他穿着一身飞鱼劲装阔步走出,擡头对着鼓楼之上高声喊话:
「楼上何人击鼓?」
「有何冤屈,状告何人?」
鼓声戛然而止。
听见喊话,那年轻人这才放下了鼓槌,一路小跑到邓阳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好叫官爷知晓,草民孙远庭,乃是山东曲阜孔氏旁支子弟,孔圣第六十五世孙!」
「今日叩阙击鼓,只为状告现任衍圣公孔胤植!」
「此辈仗势欺人、吞没祭田、鱼肉族亲、霸占民产、私设刑狱、残害族人、通虏叛汉……桩桩件件,皆是滔天大罪!」
「其权势熏天,草民求告无门,只敲响禁地御鼓,求圣上做主!」
此话一出,场间顿时安静下来,围观的官员们无不瞠目结舌、满脸骇然。
沉默片刻後,人群中随即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谑,状告衍圣公?这可是圣人後裔!」
「这……这不对吧,此人姓孙,怎麽能自称孔圣第六十五世孙?」
「兴许是避祸改姓……」
「堂堂圣人门第、礼乐世家,竟也有豪强横行、残害同族之事?」
好事者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恨不挤到最前面去,仔细看个究竟。
邓阳闻言脸色一沉,正色道:
「衍圣公乃圣人後裔、历代尊爵、名重天下。」
「你一介旁支末族,此番来告,可有真凭实据?」
「若无确凿罪证,便是惊扰圣驾,诬告圣裔,当以反坐处置!」
孙远庭昂首擡起头,眼眶通红,满目悲愤,毫无半点退缩:
「草民既然敢来,自然是有铁证在手。」
「此番入京鸣冤,不止草民一人,另有苦主十七位,包括孔氏族人,以及曾在孔府当差的管事、帐房等。」
「我等人人皆有冤情、个个手握实证,愿意当堂作证,揭穿衍圣公恶行!」
邓阳点点头,脸色稍缓:
「此事事关重大,本官当入宫请示陛下,听候圣裁。」
「你且在此稍後,不喧譁。」
说罢,他又转身吩咐手下看好鼓楼、寻来人证,随後才朝皇城内赶去。
今天这场轰动朝野的的大戏,自然是他一手策划的,但毕竟做戏要做全套,该有的流程可不能少,免落人口实。
不过片刻功夫,邓阳便带回了江瀚的口谕:
「朕闻登闻鼓响,知有民间沉冤。」
「衍圣公一案事关重大,非寻常讼事可比,朕当亲自责问。」
「着锦衣卫即刻将一干原告、证人等带至奉天殿,在京五品以上官员,一并入殿旁听,共鉴此案!」
「钦此!」
圣谕落下,人群再度沸腾。
在场官员们纷纷整冠束带,相互簇拥着,浩浩荡荡往皇城内赶去。
奉天殿内,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棂洒在金砖上,映满殿生辉。
御座上的江瀚穿着一身玄色朝服,目光沉稳,面容不怒自威。
殿内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殿外,十八名原告侍立在丹墀之下,静等传唤。
「宣——鸣冤人等,上殿觐见——」
听闻宣召,为首的孙远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这才带着众人缓缓走进了奉天殿内。
「草民孙远庭,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座之上,江瀚面无表情,淡淡道:
「免礼平身。」
「你等不远千里入京叩阙,有何冤屈要告?」
孙远庭擡起头,眼眶已然泛红,积压数年的悲愤一朝迸发,当庭便诉说起来。
原来他并非姓孙,而是姓孔,後来才改的姓。
孔远庭这一支本是曲阜旁支,虽不显赫,但祖上也算略有薄田,世代以耕读传家。
崇祯七年时,其父孔尚简病故,只留下孔远庭孤儿寡母,守着三十亩田产度日。
当时孔远庭年纪尚小,仅仅只有八岁。
结果衍圣公主脉见支系孤寡可欺、无依无靠,竟以吊唁为由,强逼其母摆下流水席,宴请全村。
为了能安稳度日,孔远庭母亲张氏只能掏空家底操办席面,可这远远不够,於是她又向族里借了一大笔钱。
最初时,双方曾立下字据,证明这笔钱无需利息,也可以分批偿还;可不料仅仅数月过去,孔府的管事便找上门来逼债。
而原本谈好的无息借贷,也变成了利滚利的印子钱。
张氏一介妇人,无依无靠,自然无力清偿债务。
於是孔府的管事便顺势发难,提出要拿她家中的三十亩田产抵债。
这田产是她孤儿寡母的命根子,孔远庭母亲自然不肯,於是便拿出原本的借据想去县衙告状。
可曲阜的知县本就是孔家举荐的,两者沆瀣一气,状纸还没递上去就被打了回来。
张氏不甘心,又跑去兖州府告状,可府里却以「越级讼告、扰乱法度」为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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