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第一堂课 (第1/3页)
虽说出使泰西的副使人选已经敲定,但这也只不过是长远规划第一步。
以徐乐安如今的知识水平,充其量也就是基础紮实、涉猎广泛一些;还远远达不到能与泰西学者平等对话、深入交流学术的程度。
江瀚的真正的目的,是要将其塑造成一个立足学术前沿的青年新锐学者;并借着出使交流的名义周游列国,将欧陆当下最前沿的科学理论、实验体系尽数带回东方。
因此,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需要对徐乐安进行为期一年的针对性培养。
但对於具体该怎麽培养,江瀚心里也没底,实在是有些棘手。
首要问题是知识断层。
他脑子里装着的全是後世已经成型的定理,什麽牛顿力学、化学元素、电磁理论等等;
可这些理论在十七世纪还处於萌芽阶段,甚至很多都还没被正式提出。
江瀚也不能跳过中间环节,直接把结论摆出来,那样会显毫无来由、凭空捏造。
最好是能在十七世纪已有的理论基础上,引导徐乐安去思考、质疑、推导,而不是直接把答案塞给他。
可这麽做虽然稳妥,却有个问题——时间恐怕不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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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已是年末岁尾,距离下一个冬春之交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年光阴。
想要在短短一年之内,让一位接触西学未深的年轻人,具备与泰西诸国一流学者从容对话的能力,实在是太过困难。
徐乐安虽然根基紮实、勤勉好学,但也不是什麽天纵之才,一年时间实在过於局促。
其次便是资源问题。
京师虽然有不少泰西传教士和西学译本,但无论是种类和数量都还远远不够。
想要培养出一位能够立足於学术前沿的人才,需要大量的实验设备、观测仪器、参考书籍.……
江瀚只记具体的结论和一些大概的实验过程,但定理是如何推导的、实验具体是怎麽设计的,他早已记不清了。
他能做的,最多是指明一条正确的道路,至於路上的沟沟坎坎,还要靠徐乐安自己去踩。
他能做到的,仅仅是指明一个正确的方向、划定精准的研究领域,至於求知路上的坎坷曲折,只能靠徐乐安亲自摸索,逐一攻克。
此去泰西,徐乐安即将面对的,是十七世纪全世界最顶尖的一批头脑。
波义耳、笛卡尔、费马、惠更斯……在这个群星闪耀的时代,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载入史册。
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教习,真的能在这群天才面前站稳脚跟吗?
不过江瀚转念一想,这个时候的泰西学界也正处於野蛮生长的阶段;许多後世奉为圭臬的定律尚未到普遍认同,知识体系也远没有後世那般壁垒森严。
自己的重点不应放在把徐乐安培养成全才,而在於让他专精於某一两门学科,在特定领域内有所建树。
江瀚还依稀记几个关键方向,气压与真空、气体与化学、力学与运动。
这三个议题,都是十七世纪科学界正在关注的前沿议题,可以作为全力攻克的坐标。
崇祯十六年,也就是1643年,托里拆利通过实验证明了真空的存在,继而引发整个欧洲学界对气压与真空的激烈争论。
一个名叫海尔蒙特的荷兰人在研究气体与元素,正将链金术一步步转变为近代化学。
笛卡尔和伽桑狄则正在为世界的构成方式争论不休,引发了学界对运动与力的思考。
这三个议题既不需要像天文学那般日复一日观测,也不需要极为精密的数学推导,无疑是目前最适合攻克的方向。
定下具体方向後,江瀚便命人将紫禁城旁的皇家园林给收拾了出来,作为日後的讲学与实验场所。
而这座皇家园林,便是嘉靖道长晚年长居的西苑。
自从道君皇帝以後,西苑便渐渐荒废了,无论是万历还是崇祯,都极少踏足此地。
隆庆皇帝更是厌恶嘉靖常年玄修、西苑斋醮奢靡,在登基伊始便下旨尽数拆毁了万寿宫、丹房、醮坛等玄修殿宇。
如今的西苑早已是荒草及膝,门窗颓败,大部分残垣断壁都成了野猫和喜鹊的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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