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凭本事抓的人,为何要道歉?(1/2更) (第1/3页)
洪武帝高高在上,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蒋已经查清楚了,是燕王府的三管家将人送去的,拿的是燕王的名帖。
他和太子猜测:
莫非是「王大锤」的同党?
是过路的绑匪?
是许克生无意中得罪的仇家?
是————
他们想了很多种可能。
却唯独没想到,竟然是自家人干的,还将人直接扔进了诏狱。
现在满京城的勋贵、高官都该知道了吧?
逆子啊!
没有一个省心的!
朱棣站在御阶下,弓着腰,汗顺着脖子流下,有点痒。
肚子胖,弓腰有些吃力,但是他只能尽可能弓的低一些,越显得谦卑越好。
他很怕!
父皇一语不发,犹如一座厚重的山岳。
冰冷!
压抑!
让他害怕的喘息不过来。
朱棣心思电转,努力分析自己做错了什麽?
经商?
可是哪个藩王不经商?因为这个生气,父皇早就————
咳咳!
侵占了民田?
哪个藩王不占地?不占才傻呢!
走私盐、茶?
朱棣将自己的非法勾当罗列了一个遍,完全没有值得父皇如此生气的。
如果上面这些错误都要惩罚,大明的藩王要被清洗一个遍了。
「父皇?儿子————儿子做事不周,惹您生气了?」
朱棣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元璋终於冷哼一声:「老四,你很好!」
朱棣再也站不住了,急忙噗通跪倒,趴伏在地:「父皇,儿子有罪!请父皇任意惩处!只求父皇别气坏了身子骨。」
朱元璋被气笑了,呵呵的冷笑声在大殿里回荡。
——
认错态度挺好嘛!
就是犯的错太气人了!
朱棣後背发凉。
很久没见父皇如此生气了。
自己到底做什麽将父皇气成这样?
朱棣只能用力磕头:「父皇,都是儿子该死!」
朱棣的脑袋砸在金砖上,哐哐作响。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朱元璋终於心疼了,毕竟磕头的这个也是自己的儿子。
看着惊恐的朱棣,朱元璋感觉很累,力气都要被抽乾了。
老四三十三岁了吧?
怎麽还能闯下这种祸事?
那可是你大哥的医生!
最好的医生!
你给弄死了,你去给太子看病?!
朱元璋冲一旁的周云奇招手示意,周云奇急忙上前搀扶他的胳膊。
朱元璋用力抓住周云奇的手臂,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了过去,才吃力地站了起来。
周云奇心疼的眼圈红了:「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闭嘴!」朱元璋低声呵斥。
朱元璋扶着周云奇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御阶。
看着跪在地上还在磕头的朱棣,朱元璋沉重地叹了口气:「去吧,去见太子。」
???
朱棣怔住了,有些懵!
这麽晚了去见太子干什麽,大哥不是身体不好吗?
朱棣急忙陪着笑:「父皇,太子殿下肯定睡下了,儿子不敢打扰他休息!」
朱元璋回头看他了一眼,奇怪地问道:「你不敢?」
朱元璋冷哼一声,径直走了,身影慢慢消失在灯影之外。
朱棣跪在地上发呆。
听父皇的意思,自己犯错惹怒了太子哥哥?
大哥性格温厚,不会生气的吧?
我做错什麽了?
朱棣有些抓狂!
想破了脑袋却也想不出来。
~
朱棣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呆。
膝盖很疼,脑袋瓜子更疼。
他想不出自己犯了什麽罪,竟然让父皇如此生气。
父皇的那种愤怒、失望,溢於言表。
朱棣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失去圣心,父子情也就没了。虽然不至於丢了性命,但是燕王府以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
不知道跪了多久,周云奇来了,将朱棣搀扶起来:「王爷,地上凉,快起来吧。」
朱棣顺势站起身,一把抓住周云奇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大伴,本王到底怎麽了?父皇为何生这麽大气?」
周云奇叹了口气:「王爷,老奴听闻,傍晚时分贵府管家丢了一个人去诏狱?」
「是有这麽回事。他这个————他不给本王治马,管家就吓唬吓唬他。」
周云奇缓缓道:「王爷,他叫什麽,您问了吗?」
「没问啊,一个兽医而已。」朱棣一摊手,理所当然道。。
他终於明白了,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可是他更迷糊了,父皇不至於因为一个兽医生我的气吧?
「王爷,他姓「许」,讳克生」。」
「许克生?」朱棣重复了一遍,突然惊恐地眼睛瞪圆了,大叫道,「许克生?!」
空荡荡的大殿,回荡着他惊恐的吼声。
太子的医生就叫这个名字!
莫非————
朱棣脑袋要炸了,怎麽会这样?
「大伴,他是太子哥哥的那个医生?这怎麽可能?!」
周云奇点点头:「王爷,他就是太子的医生。」
???
!!!
朱棣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冷汗涔涔而下!
完蛋了!
袁三管家关的是太子最好的医生?
还是关在锦衣卫的监狱!
这要传出去,朝野震动啊!
一个藩王,敢关太子的医生!
你说自己没有贰心,只是误会,可谁信啊?
朱棣软瘫如泥。
怪不得父皇如此震怒。
自己丢人不说,还丢了父皇的脸!
诏狱!
那可是皇家的诏狱!
~
周云奇没有急着搀扶,等他缓了缓,才拉着他的胳膊将他再次搀扶起来:「王爷,快去吧,太子殿下说不定已经醒了。」
朱棣连连点头:「是,是,本王现在就去!」
走了两步,朱棣又回头问道:「大伴,他————他不是兽医吗?」
周云奇躬身道:「王爷,许相公能医人,也能医兽。」
???
朱棣呵呵笑了,神情古怪,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他————他为何要做医兽?」
给太子治病,还要去医兽,他这不是作死的吗?
父皇是怎麽能忍的?
你们都忍了,可将本王坑苦了!
许克生!
你害死本王了你!
朱棣眼含热泪,悲愤地走了。
~
「害人」的许克生到家了。
他在锦衣卫番子的搀扶下,跳下马车。
蒋神色平静地站在路口,随从环伺,他奉旨护送许克生进考场。
许克生回头看了一眼,路口火把亮如白昼,蒋如标枪一般站在路边。
此情此景,自己总不能请从二品武将进家喝杯「粗茶」,那就行动快一点吧。
从自己的家去贡院,不过盏茶时间的脚程。
洪武帝让蒋亲自护送,这是陛下替他儿子道歉的一种方式吗?
不过贡院已经锁门了,自己肯定进不去了,幸好有蒋帮着敲门。
许克生眼下就有一扇门要敲。
他不知道董桂花睡了吗,但是她肯定吓坏了吧?
走到家门口,他擡手刚要敲门,门已经开了。
少女眼泪汪汪地站在里面,低声叫道:「二郎!」
阿黄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後,好奇地看着晚归的主人。
董百户识趣地招呼手下退後,将时间、空间都留给了许克生。
许克生上前笑道:「我没事!你看,我好着呢!」
又拍了拍肚子:「还美美地吃了一顿。」
董桂花看着他无事,眼泪终於滚滚落下,香肩耸动,小声抽泣起来。
许克生快步上前握着她的手,小手无骨,冷的像一块冰。
「我没事了,回来拿了考篮,现在要去考场。」
董桂花擦擦眼泪:「嗯!」
看着她的眼睛都肿了,许克生凑过去想安慰几句。
大傻狗挤了过来,没有眼力见地蹭在两人中间,撞一下许克生,推一下董桂花,还欢快地摇着尾巴。
悲伤、暖昧的氛围瞬间没有了,只剩下阿黄见到主人的欢乐。
许克生松开董桂花的手,揉揉阿黄的大头,阿黄享受地嗯嗯几声。
董桂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心里终於恢复了宁静。
二郎平安无事,就是世上最好的事。
~
许克生快步去了廊下拿起考篮,检查了印卷、卷票。
里面竟然多了一个瓷瓶,那是他的药,里面只有一颗药丸。
董桂花低声道:「奴家担心你考场要用。」
她在家想到二郎既然失踪了,身上的药也不一定能够幸存。
於是就在篮子里放了一瓶,备着急用。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看到能帮助许克生,董桂花破涕为笑,擡手轻轻地拢了拢头发。
许克生拎起篮子:「你闩上门就去睡吧,白天没事就多睡一会儿。我晚上就回来了。」
他这次一去就是傍晚擦黑能出来。
断断续考九天,很折磨人。
「奴家知道了。」
董桂花用力点点头,跟着阿黄送到了门口。
看着许克生上了马车,董百户带人催马护在左右。
她想问问他,夜里到底去了哪里,又害怕有难以承受的消息,最後没有张□。
等他考试回来吧。
马车被骑士们护的密不透风。
火把照红了门口的天际。
等马车走远了,董桂花悄悄走出门,看着远去的火龙。
刚才被许克生握住的右手还有余温,刚才只顾着激动了,没觉得什麽。
现在。
她的心里小鹿狂撞。
~
直到火龙彻底消失在远方,董桂花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家,门上了门。
晚上第一天考试就结束了,二郎届时会回来。
该做点什麽给他补补呢?
二郎考了一天,肯定又饿又累。
白天炖点汤吧,做点荤素搭配的,给他好好补一补。
董桂花朝厨房走去,还用力挥舞一下小拳头。
二郎这次一定桂榜有名!
阿黄又绕了过来,围着她讨好地打转,尾巴扫着她。
董桂花一把揪着它的脖子:「你个傻狗!」
阿黄擡起头,无辜地看看咬牙切齿的少女。
董桂花笑着松开了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大傻狗!」
~
吴老二活动了一下双脚,蹲了大半夜腿麻了。
五更鼓响了,贡院眼看要关门了,一直没有等许克生过去。
许克生去了哪里?
放弃了,不考了?
十年寒窗为了什麽?就是为了今天弃考?
还是他从别的路线走了?
自己监视他大半天了,下午还在家的。
不可能走其他路线的!
没必要再等了。
吴老二决定回家了。
站起身揉了揉酸麻的双腿,这种埋伏真不是人干的活。
双手双脚冰块一块。
突然,他闪电般地蹲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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