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张铁柱去哪儿了? (第1/3页)
天气阴沉,彤云密布。
今天上午没有案子可审,许克生在後院捣鼓给儿童驱虫的药。
周三娘早已经炮制好了,许克生只需要煎药就行了。
熬了一锅药膏,又加了蜂蜜,最後调和成了药丸。
许克生自己品尝了一颗,味道甜丝丝的,仔细品才有尝到其中的药味。
对乾儿童,吃东西都是狼吞虎咽的,完全就是吃糖一般。
他又仔细琢磨了一遍药方,这才将药方摺叠起来,塞进袖子里。
询问了时辰,已经到了已时了。
许克生去了前衙,叫来庞主簿,叮嘱道:「本官要入宫一趟,你守着衙门,有事就按照惯例来处理。」
庞主簿拱手领命。
心中却有些疑惑,没听说有圣旨来,区区一个县令入宫去觐见谁啊?
许克生拎着药袋子走了。
自己虽然是县令了,但是还兼着太子的医事,几天没进宫了,今天该去看看太子了。
到了东华门,拿出锦衣卫百户的腰牌,守门的侍卫其实都认识他了,立刻放行。
许克生拎着药袋子悠然地向里走。
心中祈祷,最好不要遇到什麽大佬,不然自己这种正六品的小虾米,见谁都要施礼。
路上空荡荡的,偶尔几个宫人走过。
寒风呼啸,却并不怎麽冷,许克生甚至走出一身细汗。
前面不远就是咸阳宫了。
一群穿着官袍的人正从里面出来,看着他们的衣服,许克生叹息一声,让到了路边。
都是大佬!
为首的是凉国公蓝玉,他的身旁是吏部尚书詹徽,後面跟的勋贵和九卿。
许克生放下药袋子,给各位大佬见礼。
蓝玉点点头:「许县尊,你好久没进宫了!」
太子是蓝玉的富贵所系,所以他只关心太子,至於许克生的其他事情————
一个县令而已,能有什麽事?!
许克生有些汗颜,躬身回道:「下官以後按时进宫。」
蓝玉他们走远了,许克生拎着药袋子走进大殿。
遗憾的是,戴思恭今天不在。
里面传来琵琶声,是元庸在演奏。
也很久没见元庸了,听说他现在是後宫的红人,音乐催眠术已经炉火纯青。甚至老朱都召见过几次。
~
内官将许克生引入书房。
太子已经不用整日卧床了,正在书房喝茶休息。
黄子澄和东宫的几个属官也在。
许克生上前躬身施礼:「臣恭请太子殿下安!」
朱标笑道:「今天怎麽有空入宫了?」
许克生有些尴尬,自己除了谢恩那天,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启禀太子殿下,臣今天一是来出诊,二是昨天遇到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今天特来奏明殿下。」
众人被吊起了胃口,朱标放下茶杯:「先说事。」
许克生回道:「昨日下午,臣去了李家堂村治疗牛瘟,遇到了一个幼童生了蛔虫。」
他将铃医用大毒的山道年蒿的事情讲了一遍。
黄子澄叹了一口气,「铃医良莠不齐,有人医者仁心,有人为了钱财就枉顾病人的性命。」
许克生赞同道:「先生说的是,不少名医都做过铃医的。」
黄子澄却皱眉道:「你来就说这个?」
许克生从袖子里掏出那张药方,呈给了黄子澄:「考虑到儿童得蛔虫是极其常见的病,学生就琢磨了一个驱虫丹」,专门治疗儿童的蛔虫病」
朱标对此很感兴趣,伸手接过药方,仔细浏览了一遍:「许县令的这个方子好,药材的毒性微乎其微。」
「哦,还放了蜂蜜,那就是甜的了?」
「甜的好,小孩子嘛,苦药都不爱吃的。」
许克生趁机道:「太子殿下,臣恳请让太医院试药,如果药效显着,建议全国推广这个方子,避免儿童再遭庸医所误。」
朱标叫来值班的御医:「看一下这个方子。」
御医接过药方浏览了一遍,回道:「太子殿下,这是治疗虫症的药方。方子的君臣佐使都很好,除了驱虫的效果,还能调理脾胃。」
朱标立刻吩咐御医:「现在去制几粒药丸来。」
他对众人笑道:「恰好熥儿说肚子疼,御医说是肚里有虫。」
~
许克生给朱标切了脉,询问了近期的饮食起居。
「恭喜殿下,身体比半个月前又强了很多。」
黄子澄在一旁笑道:「每天下午,太子殿下都跟着凉国公舞剑,晚膳的食量都增加了不少。」
朱标却关切道:「许生,你刚才说牛瘟?这麽冷怎麽还得了牛瘟?」
许克生回道:「殿下,臣去现场看了,没有牛瘟,其实就是甲长误会了。耕牛之所以萎靡不振,主要是他们饲养不得当,饲料太粗,又没有盐导致的。」
朱标这才放心了,满意地说道:「耕牛是农耕的重要利器,也是农民一家的重要财产,你亲自去一趟是对的。」
有大臣在一旁道:「殿下,有许生当县令,上元县的牛马都不会有事的。」
朱标被这话逗笑了,连连点头,「牛马有福了!」
众人哄堂大笑。
张华过来请示道:「太子殿下,用午膳吧?」
朱标点点头:「传膳吧,各位也留下一起用膳?」
大臣们纷纷起身告退。
最後太子将黄子澄、许克生留下了。
「许生晚一些走,等熥儿吃了药。」
外面有人宫女的惊叫:「下雪啦!」
~
细碎的雪花随风飞舞,簌簌地撒向皇城。
张铁柱带着一个小旗的侍卫结束了护卫,刚从观音门进城。
张铁柱闲适地在马上晃悠,偶尔向路旁的小娘子抛去冰冷的眼神。
这几天的活计很轻松,从燕王府押送货物去燕子矶码头,没有人敢在京城劫掠藩王的财物的,他们这些侍卫就是装装样子,顺便展示燕王府的威风。
但是张铁柱一想到来京城的遭遇,心情就犹如阴云密布的天空,这次来京城太憋屈了。
被百里庆追着杀,他不敢单独出府,去青楼都要忍痛出钱,请同僚一起,唯恐落单了被百里庆所杀。
单打独斗,他不是百里庆的对手。
担心惊动了王爷,他只能谨小慎微。
终究还被提溜上了公堂,虽然最後官司赢了,但是王爷全部知悉了。
王爷震怒,要发配他去军前效力。
同伴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总旗,听说百里庆已经被上元县关起来了。」
张铁柱冷哼一声:「听说了!许克生这是怕了!向王府示好呢!」
「讨好咱们王爷,他一个小小的芝麻官,他也配?!」
同伴笑道:「是啊,前倨後恭的,只能让人恶心。」
张铁柱恨恨地说道:「百里庆这次进去了,希望他就别出来了。」
同伴急忙问道:「总旗,有消息了?」
张铁柱摇摇头,欲言又止地说道:「等等看吧。」
好像他知道什麽内幕,其实他什麽也不知道。
昨天他因为出去吃酒,又被上官骂了,上官严令他在京城夹紧尾巴。
张铁柱推测,王府不愿意再深究百里庆的案子。
一想到北归之後自己就要去边关厮杀,饮冰卧雪,马革裹屍,张铁柱的心情就极度沮丧,相死的心都有了。
~
看着前面的路,张铁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路两旁密密麻麻的房屋,商家摆出了不少货物,挤占了一部分道路。
双人并行的马队只能改为单骑通过。
雪越下越大。
张铁柱放缓了马速。
幸好这段路不长,拐过前面的路口,再走几十步远就是神策门了。
前面有人推着满车的酒坛子,恭敬地避让在路旁,等张铁柱他们过去。
张铁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扯着缰绳率先拐过路口。
在他身後,装车的酒坛子突然绳子断裂,酒坛子掉落下来。
在车夫的惊叫声中,酒坛子有的摔碎了,有的在地上四处滚动。
幸好後面的侍卫勒马及时,没有被酒坛子所伤。
但是道路也暂时被阻断了。
侍卫们勒住战马,大声吆喝着,除了咒骂堵路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车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哀嚎:「完球了!全完了!」
「这个年还怎麽过啊!」
「苍天啊!小人太命苦了!」
「老天爷!这可怎麽给东家交代!」
」
张铁柱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鄙夷地骂了一句:「倒霉蛋!」
之後他催马继续前行,只是速度又慢了一些。
这不是战场,不需要等着袍泽。
~
张铁柱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有一个乞丐,不由地後背发凉。
现在他对乞丐过敏!
乞丐蹲在路边,不知道在做什麽。
张铁柱心中怒火中烧,催马靠近路边,扬起马鞭就冲乞丐抽了过去,大喝一声:「滚!」
虽然他知道百里庆已经被上元县关押了,但是他就是看乞丐不顺眼。
鞭子带着风声,闪电一般抽了过去。
如果被抽中,这一击就足矣皮开肉绽了。
乞丐低着头,纹丝不动。
张铁柱心中疑惑,难道已经死了?
心中暗叫晦气,但是想收鞭子已经晚了。
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乞丐身上,顿时碎布、血珠飞舞,乞丐的身上出现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
张铁柱松了一口气,还是活的。
他的一口气还没吐完,乞丐已经应声倒地,身子慢慢摊开,直挺挺地躺着,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
人死了?!
是被一鞭子抽死的吗?
张铁柱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闯祸了!
乞丐如果冻死了,没人会在乎,衙役丢上车子,拖出城外的乱葬岗就埋了。
可是有这道伤就不一样了,遇到多事的衙役,甚至想讹钱的泼皮,这就是个人命关天的案子。
自己怎麽就这麽倒霉呢?
一鞭子就抽死了?
肯定是他该死!
~
张铁柱正在犹豫,要不要下马将屍体扔远一点。
清扬突然从他身後出现,无声无息地靠近两步,右脚猛地点地,身子轻飘飘地跃起,没有重量一般。
她的手中挥舞着八棱紫金铜锤,砸向了张铁柱的脖子。
风声,雪声,再加上心中慌乱,张铁柱完全没有察觉身後的动静,等他听到袭击的风声已经晚了。
锤头敲在了他的脖子上,张铁柱身子软瘫,从马上滑落在地,只有左脚还在马蹬里。
~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已经看不清天地。
五步之外已经看不清人影,眼中只有飘落的雪花。
清扬把张铁柱拽到地上,从他身上摸出燕王府的腰牌。
一个身材和张铁柱相仿的大汉走了出来,接过腰牌。
清扬拖着张铁柱进了一旁的巷子。
巷子七拐八绕,她拖着昏迷的张铁柱在巷子里飞快地穿行。
到了另一端的巷口,一辆驴车早已经在等候。
随着清扬的靠近,车门打开了,清扬一擡手将张铁柱丢了进去。
咚!
张铁柱重重地落在车厢里。
车门随之关闭,里面的人跺了跺脚,驴车缓缓起步,顶着大雪朝观音门走去。
看着驴车走远了,清扬转身快步回城。
双方没有一句话的交流,配合十分默契。
~
大汉嘴里咬着腰牌,上前去抓张铁柱的战马的缰绳。
战马认主,见到陌生人靠近顿时焦躁不安,灰溜溜叫了起来,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大汉抓住马缰绳,竟然一时无法上去。
张铁柱的手下听到马嘶,以为是张铁柱在催促他们,张铁柱是他们的总旗,他们立刻着急起来,开始大骂车夫,督促车夫尽快收拾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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