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200章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信了 (第1/3页)
苏砚这辈子拆过无数份文件,有竞争对手的标书,有投资人的对赌协议,有法院的传票,有董事会的弹劾函。她拆任何东西都面不改色,单手捏着信封口一撕,眼睛扫三行,核心信息就进了脑子,剩下的边角料随手丢进碎纸机。
但那天下午她拆一个牛皮纸信封的时候,手指头抖了两下。
陆时衍在旁边看见了,没吭声。他太了解苏砚了,这女人手抖只有一个原因:她不知道该拿这里头的东西怎么办。上一次她手抖,是在法庭上第一次看见他提交的证据清单,那回是因为她没算到。
这回不一样。
信封是苏砚母亲老宅的保姆寄来的,说是在整理阁楼的时候翻出来一箱子旧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问苏砚要不要,要的话就寄过来。苏砚说寄吧。箱子到了之后在书房角落搁了三天,她才拆开。
箱子里头全是她爸的东西。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一个算盘,两本《机械设计手册》,还有三本硬壳笔记本。苏砚翻了翻笔记本,里头记的全是技术参数和零件型号,她爸的字又小又密,跟蚂蚁排队似的。
她以为就这些了。然后箱子最底下摸出来一个铁盒子,饼干盒,铁皮上印着“上海梅林”四个字,锈得只剩“每”和“林”能认出来。盒盖用胶带封着,胶带都发黄了,一撕就碎。
苏砚把盒盖掀开,里头是信。没贴邮票,没写地址,信封上只有收件人的名字:秀兰。她妈的名字。
四十七封信,从1998年9月一直写到2002年3月,她爸破产前最后三年半。每封信都封了口,每封信都没寄出去。
陆时衍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要不要我回避?”
苏砚摇头:“你坐这儿。”
她拆第一封的时候手抖了。拆到第五封,不抖了,因为眼睛不够用了。她爸在信里写的东西,跟她记忆中的那个父亲完全是两个人。
她记忆里的父亲是沉默的。早晨出门上班,晚上回来吃饭,饭桌上不说话,吃完钻进书房画图纸。破产那段时间更沉默,成天坐在阳台上抽烟,烟灰缸一天倒三回。苏砚那时候十岁,只记得母亲哭,父亲不哭,也不说话,像一个被抽空了的人。
但信里的父亲话多得吓人。
第一封,1998年9月12号:“秀兰,今天厂里接了个新订单,液压阀门的,量不小。我在想,要是这个项目做成了,年底能不能给你换个洗衣机。咱家那台双缸的老跳槽,你每次洗衣服都得拿脚踩着,我看见了。”
苏砚不知道她妈当年洗衣服要用脚踩着洗衣机。她妈没说过。
第八封,1999年2月6号:“秀兰,今天砚砚考试拿了双百,你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我没表现出来,其实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闺女将来肯定比我强。我想攒点钱,等她上初中了送她去学画画。我看她老在作业本背面画小人儿,画得还挺像。”
苏砚盯着“学画画”三个字看了很久。她后来学了编程,又学了金融,从来没学过画画。她爸破产之后,家里连买辅导书的钱都得算着花。画画这事儿就没再提过。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画过小人儿。
第十七封,1999年11月3号:“秀兰,厂里资金周转不开了。老周说可以找民间借贷,利息高点但放款快。我算了算账,这批货交出去回款就能堵上窟窿。我犹豫了三天,今天签了合同。没跟你商量,怕你担心。等回款了再跟你说。”
苏砚翻到这一封停住了。老周。她爸的老部下,就是她后来找到的那个证人的父亲。那笔民间借贷的利息后来滚成了天文数字,直接把她爸的厂子拖进了破产程序。信里她爸写的是“犹豫了三天”。
犹豫了三天,签了。签完没跟他老婆说。
苏砚忽然有点想笑。她爸当年这么干的时候估计觉得自己挺聪明,先斩后奏,等窟窿堵上了再跟老婆邀功。结果窟窿没堵上,天塌了。
第二十三封,2000年4月17号:“秀兰,今天砚砚问我为什么最近老不笑。我说爸爸累了。她不信,非说是因为她考试没考好。这孩子心思重。其实不怪她,那批货出了质量问题,客户要求退货。我昨天在厂里跟人拍桌子吵了一架,嗓子哑了。回家看见砚砚给我倒了杯水放在书桌上,杯子上贴了张纸条写‘爸爸多喝水’。我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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