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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突破先天

    第一百四十九章 突破先天 (第2/3页)

下滑。不是实力下降了,是根基在松动。《缠绵决》的地基是感情,感情还在,但承载感情的人不在了。

    他必须在丝线全部熄灭之前冲击先天境。先天境不依赖道侣的阴元,先天境靠的是对天地之力的感悟。只要跨过那道门槛,就算丝线全灭了,他的修为也不会垮。但冲击先天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不能强求。

    他在等。等一场足够大的风暴。

    台风在黄昏时分正式登陆香港。

    何成局站在太平山顶的一块凸出的巨岩上。这块石头他选了很久——面朝正东,背靠山脊,左右无遮挡,是山顶最暴露的位置。狂风从正面撞上来,把他的衣衫压得紧贴在身上。雨水不是落下来的,是横着飞过来的,打在脸上像砂粒。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已经看不清了,天和海搅成了一锅灰色的浑汤。

    他散开全身气机。大宗师九阶巅峰的修为如海潮般涌出,在狂风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雨幕被气机推开,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直径丈余的空洞。但这不够。他没有抵抗台风。他把气机收回丹田,让风雨毫无阻碍地打在身上。他要的不是对抗,是融入。先天境的要义不是以力破力,是以心合天。天地之力无穷无尽,人力再强也不可能正面抗衡。只有把自己的气机调谐到与天地同步的频率,才能借天地之力为己所用。

    何成局闭上眼睛。风雨灌进他的口鼻,冰冷的水汽顺着气管冲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冰。他把意识沉入丹田,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一点一点往外延伸。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十二条正经加上奇经八脉,全部气机同时外放,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张细密的气网。这张气网在狂风中剧烈颤抖,每一次颤抖都把他的经脉震得发麻。他没有收网,反而把网张得更大。气网和风雨撞击的频率从杂乱无章慢慢变得有了节奏——风的呼啸、雨的拍打、雷的轰鸣,三者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宏大的韵律。他的气网开始随着这个韵律同步震荡。先是边缘的细枝末节,然后是整张网,最后连他的丹田气海都开始跟着同一个节奏脉动。

    他摸到了。那道门槛。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来,正中太平山顶。不是劈在何成局身上,是劈在他头顶上方不到十丈的一棵老松树上。松树瞬间被劈成两半,燃烧的枝干在狂风中四处飞散。但闪电的冲击波沿着空气传导下来,像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砸在何成局的天灵盖上。他浑身一震,气网瞬间崩裂。他跪倒在岩石上,一口血喷出来,被雨水冲成淡红色沿着石缝往下流。

    他没有站起来。他跪在岩石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滴落,他低头看着那些血被雨水冲走,脑子里忽然划过很多画面——余姚姚站在何府后宅的院子里,手里拿着浇水的木瓢,回头对他说:“老爷,那边肯定也有花要种。我先收拾院子。”

    周巧儿靠在床上,嘴唇动了动:“灶上蒸着包子,别忘了关火。”

    秦舒云摘下老花镜,指了指书架上那排账册——四十三年,一册不差。

    沈小荷手里拿着针,眼睛闭着,像在打盹。

    赵麦穗用手指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归”字。

    何安跪在余姚姚灵前磕头的背影。

    何慎从威海卫回来,浑身是伤,瘦得像一根柴,但眼睛亮得惊人。

    何甘蹲在湾仔旧楼的门槛上,捏了一个三头六臂的何成局。

    何康站在镇海号船头,方月娘背着步枪站在他身边。

    何敏在账房里誊写那份横平竖直的架构图,每一笔都一丝不苟。

    何岳在宝芝林的院子里教何继祖站桩。

    何慧和何忆为切片还是研粉拌嘴,病人来了又各自该干嘛干嘛。

    何平把那双布鞋交给他,说娘留给您的,她说您有双鞋底快磨穿了,她怕走了以后没人给您纳鞋底。

    何成局低着头,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流下来灌进衣领里。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道心从来不是“守护何家”,那是他给自己找的理由。他要守护的从来都是那些人——每一个活生生的人。姚姚、巧儿、舒云、小荷、麦穗、何安、何慎、何康、何敏、何静、何平、何宁、何慧、何忆、何岳、何植、何清、何甘、何芳。她们是他的道心。她们不在了,但他还在,他要活着记着她们。

    何成局抬起头。闪电再次劈落。这一次他没有用气机去扛,也没有用气网去接。他张开双臂,把全身经脉所有穴位同时打开,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一根引雷针。雷电击中了他。浑身焦黑。青色的电弧在他皮肤上跳跃,肌肉在电流中剧烈痉挛,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五脏六腑像被同时放在铁砧上锻打。但他没有倒。在雷电贯穿身体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不是力量,是通透。就像一块被反复折叠锻打的粗铁,在最后一锤落下时忽然变成了钢。所有的杂质都在雷火中烧尽了,只剩下最纯粹的部分。先天境的气机从丹田深处涌出来,不是涌,是喷涌,像一口被压抑了千年的泉眼终于凿穿了最后一层岩壁。那股气机沿着经脉流遍全身,所过之处焦黑的皮肤自行裂开,底下是新生的肌肤——带着淡淡的玉石光泽。被雷电灼伤的经脉在气机的冲刷下飞速愈合,愈合之后的经脉比以前宽阔了将近一倍。

    他站在太平山顶的巨岩上,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烧成碎片挂在身上,雨水冲掉了他皮肤上最后一片焦痂。他仰起头,雨水打在脸上不再是冰冷刺骨,而是温润如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七十九岁老人的手,骨节粗硬布满老茧和旧伤痕——九龙之战的刀疤还在,西樵山的箭痕还在,威海卫冻伤的痕迹也还在。但皮肤下面的血肉是新的,经脉里流淌的气机是新的,连心跳的节奏都是新的。

    先天境。寿命一百五十岁。他还有七十一年。

    何成局低头看了一眼脚上。余姚姚做的那双布鞋已经烂了。鞋底磨穿了一个洞,鞋面被雷电烧焦了半边,湿漉漉地贴在脚上。他把鞋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岩石上。然后他赤着脚走下太平山顶,雨水冲过他的脚面带走泥泞。他走到山腰的时候雨渐渐小了。台风正在往西移,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何成局看着那片海,忽然笑了一声。

    山道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何安带着何康和何慎从山下跑上来。何安今晚在山下的公司里加班,听到山顶炸雷的声音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叫上正好在香港的何康,又叫上了昨天刚从广州到的何慎,三个人顶着台风往山上跑。在半山腰的风雨里跑了快半个时辰,浑身湿透,何安的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他们跑到山顶的时候,看到那棵被劈成两半的老松树还在燃烧,看到巨岩上那摊被雨水冲淡的血迹,看到那双烧焦的布鞋安安静静地放在岩石中央。但他们没有看到人。

    何安心里一沉。“爹——”

    “叫什么叫。”

    何安猛地转身。何成局从山道下方的一块岩石后面走出来,赤着脚,身上的衣服碎得像叫花子,头发被电得根根竖起还冒着青烟,但眼睛亮得吓人。那张脸的皱纹似乎比昨天浅了许多。

    何安看着父亲的模样,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爹,你——”

    “先天了。”何成局说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何慎盯着父亲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对何安说了一句:“大哥,爹好像长高了。”

    何成局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是比之前高了一点。大概是经脉被拓宽之后,脊椎也被气机重新撑直了。他这一辈子弯着腰扛了太多东西,现在忽然觉得肩膀轻了。他把烧焦的鞋子拿起来,赤着脚往山下走。

    “走吧,下山。”

    何安跟在后面,看着父亲赤脚走在山道上的背影。七十九岁的何成局,脚底板踩在碎石和松针上毫不在意,步伐比他还快。何安看着那双赤脚,忽然想起了余姚姚——那双布鞋是余姚姚最后留给父亲的东西,现在烂了。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何成局回头看了他一眼。“鞋烂了,人还在。”

    何安沉默片刻,然后“嗯”了一声。父子四人一前三后沿着山道往下走,台风过后的夜空格外清朗,月光把山路照得亮堂堂的。何慎走着走着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爹,你现在能活多久?”

    “一百五。”

    何慎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父亲今年七十九,一百五十减七十九——七十一年。他七岁那年从威海卫回来,发高烧的时候父亲守了他三天三夜,他问父亲能活多久,父亲说大宗师能活一百三,那时候他算了算,觉得只剩六十八年不够。现在七十一年,比那时候还多了三年。

    何慎忽然笑了一声。何康在旁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何慎把双手插进湿漉漉的袖子里,脚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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