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培训课 (第2/3页)
东西: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外壳上有几道划痕,但整体完好。
“能修。赵默说这种型号他修过至少十台。”方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还得谢谢你家仓库里存的柴油。没有那些柴油,这玩意儿就是一块铁疙瘩。”
何成局蹲下来检查物资。抗生素一共十七盒,种类齐全,包括广谱抗生素和专用的破伤风抗毒素——基地医疗队已经缺了整整两周的破伤风药,唐婉晴每次处理外伤都只能用碘伏反复冲洗,运气好的能扛过去,运气不好的就只能截肢。压缩饼干和大米加起来大概六十公斤,够基地撑五到六天。矿泉水虽然只有两箱,但至少能让食堂多开一天的火。
“搜寻队的物资和仓库的柴油是互相配合的结果。”他站起来,在物资接收单上签了字,“柴油昨天李正还想多要走两桶,说要给防御组夜间巡逻用。我没给。”
方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但在方晴脸上已经算是难得的温和表情了。
“李正今天又在防御组那边开会了。”她压低声音,“他晚上拉了十几个人在教学楼里搞什么‘战术研讨’,说白了就是在笼络人心。你要小心。”
“我知道。”何成局把物资接收单撕下一联递给方晴,“但他搞战术研讨需要吃的喝的,防御组夜间巡逻需要柴油照明,这些都要从我手里过。他拉拢人心,我拉拢他的胃。看看谁先撑不住。”
方晴没再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带着搜寻队进了食堂。何成局蹲在物资包旁边,把药品和食品分开归类,在登记簿上一笔一笔记好。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的笔尖停了一下——他忽然想到,陈雨桐昨晚培训课上做的那个模拟盘点,结论是饮用水最急。方晴这次带回来两箱水,虽然不多,但至少证明搜寻队的行动方向跟仓库的库存分析是一致的。
这个女学生确实比李正强。
他把登记簿合上,站起来。操场另一端,医疗队的帐篷里亮着灯,透过帆布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影在忙碌——唐婉晴在给周济换最后一次药,沈梦在清洗器械,陈雨桐站在器械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托盘,正低头听沈梦说着什么。
何成局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仓库。今晚是第二堂培训课,他要在陈雨桐来之前把教材准备好。
他推开仓库门,忽然看到值班室的桌子前已经坐了两个人——刘惠珍和张悦,一个四十出头,一个三十出头,并排坐在折叠椅上,面前各自摊着一本物资登记簿。两个人看到他进来,同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排队等号。
“今晚张悦值夜班,我跟她交接完了。”刘惠珍站起来,拿起自己的登记簿抱在胸前,“仓库里新入库的药品和食品都已经上架了,柴油我挪到了B区最里面,离暖气管道远一点,防止温度太高出问题。”
何成局点了点头。刘惠珍做事一向细致,这是他从几十个普通幸存者里把她挑出来的原因。她的丈夫在末日后第一周就死了,留下她一个人带着十五岁的儿子。儿子在防御组做预备队员,每天跟着孙宇训练。刘惠珍需要一个安全的岗位来保证自己和儿子不被边缘化,何成局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守夜班。两个人一拍即合。
“张悦,你今晚负责值守前半夜。”何成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钥匙递给她,“后半夜刘惠珍来换你。食堂那边的早餐你就不用管了,我跟食堂主管打过招呼,借调一个人顶你的班。”
张悦接过钥匙,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何成局的手背,然后抿着嘴笑了一下。刘惠珍看在眼里,嘴角往下撇了撇,但什么都没说。
何成局目送刘惠珍离开,然后转回来对着张悦。她的脸在LED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可能是因为刚洗过澡——食堂员工每天下班后可以用食堂后面临时搭建的淋浴间冲个凉水澡,算是岗位福利之一。她的头发还没干透,贴在脸颊两侧,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上次那箱午餐肉罐头还剩几罐?”何成局问。
“六罐。我自己留了两罐,剩下的四罐分给了食堂的其他人。”张悦如实交代,“刘姐昨天来借了一罐,说她儿子训练太辛苦,瘦了一圈。我没跟你打招呼就先借了。”
何成局没有生气。张悦不是那种藏私的人,她把罐头分给食堂同事,无形中也是在帮他笼络人心。食堂是基地里除了仓库之外最敏感的地方——每个人都要吃饭,谁在食堂里有面子,谁就能在四百号人中间传播对他有利的口碑。
“下次不用跟我打招呼。”他说,“但是分出去的东西要记清楚流向。谁拿了,拿了几罐,什么时候拿的,都在食堂的物资登记本上写一笔。万一将来有人拿这些事做文章,你得有账可查。”
张悦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她明白了何成局的意思。李正正在到处找何成局的把柄,物资分配如果有任何说不清楚的灰色地带,随时可能被放大成攻击他的武器。何成局不是不让她做好人,而是在教她怎么在做好人的同时保护自己。
“我知道了。”张悦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何成局面前。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帮他理了理领口上翘起来的一根线头,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似的。“你自己也小心。仓库里里外外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别太累了。”
何成局低头看着她。张悦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倾心的女人,她的眼角已经有细纹了,手指因为常年掌勺而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酱油色。但她的眼神很暖和,是那种在末日之后越来越少见的暖和——不炙热,不滚烫,只是恰好能把人从冰窖里捞出来晾一晾的温度。
“今晚下了课过来。”他说。
张悦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值班室。
何成局独自坐在仓库里,把第二堂培训课的教材整理好。第二课的内容是物资调配优先级和战时分配方案,比第一课复杂得多,涉及不同部门之间的利益分配——防御组要弹药,搜寻队要燃油,医疗队要药品,每个人的需求都很急,但仓库里的东西就那么多。谁能优先拿到物资,谁就得等。
他要把这堂课讲得足够细致,让陈雨桐理解分配背后的逻辑——不是为了把她培养成仓库管理员,而是为了让她在以后的工作中,每次拿到物资的时候都会想到这些物资是怎么分配的,想到分配物资的那个人做这些事有多不容易。
七点整,叩门声准时响起。
陈雨桐推门进来,手里还是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和半截铅笔。她今晚换了一件深绿色的T恤,有点大,应该是从搜寻队带回来的物资里分到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眶下的青色淡了,大概是昨晚睡了个相对踏实的觉。
“何管理员。”她在折叠椅上坐下,翻开笔记本,露出昨晚做的几页笔记。何成局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铅笔字,按照章节分类,重点地方还用星号标注了。她在医疗队那边干了一天活,晚上还能把笔记整理得这么清楚,要么是精力旺盛,要么是真的很需要这份借调岗位。
“今晚的课不讲理论。”何成局没有翻开教材,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物资申请单,摊在桌面上,“这里是最近一周各部门提交的物资申请表。防御组申请了二十桶柴油、五十发子弹。搜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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