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夜猎杀 (第2/3页)
南京带出来的,跟了她五年,枪法极准,嘴巴极紧,手上都沾过血。她不信任兵工厂的警卫,那些人都是本地招的,根子不干净,保不齐哪个就是地下党安插的钉子。她只信自己的人。
她让两个心腹埋伏在王捷办公室外走廊两侧的阴影里。走廊很窄,两侧堆着文件箱和废旧设备,正好够两个人蜷在里面。她让他们用黑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的眼睛。黑布是为了防止被人从缝隙里看到脸,也是为了防止自己人紧张时呼吸太重暴露位置。张丽做事就是这样,每一个细节都提前想到了。她不是天才,她只是比所有人都更怕死。
她自己则躲进了办公室内那个高大的橡木文件柜后。文件柜是王捷的,里面塞满了旧档案和技术图纸,散发着一股陈年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张丽把自己塞进去的时候,鼻子被那股味道呛了一下,差点打喷嚏。她硬生生憋住了,用牙齿咬住下嘴唇,咬出了血。血的味道让她清醒。
文件柜的位置很好,正对着保险柜,视线极佳,能看清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柜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不到一指宽的缝。张丽把眼睛贴上去,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条窄窄的长方形——保险柜、办公桌、窗户、门。她的视野里只有这些东西,像一幅被裁掉边角的画。她要亲眼看着,李雪是如何打开那把锁的,更要亲眼看着,她是如何被自己人赃并获的。
她要的不是简单的抓捕,而是彻底的摧毁。
她要看到李雪脸上的表情从希望变成绝望,要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她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命,而是一个人的信念碎掉的声音。那才是对她最大的奖赏。在这个行当里干了这么多年,张丽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杀一个人容易,杀一个人的信仰难。而她要的,恰恰是那个最难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灰尘在月光下缓缓落地的声音。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张丽盯着那些灰尘,忽然觉得它们像自己——在光里看得见,在暗里就消失了。她眨了眨眼,把那个念头赶走。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像战鼓一样,敲打着她的耳膜,也点燃着她心中的兴奋和期待。她不是紧张,她是兴奋。这种兴奋跟钱无关,跟权力无关,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猎手闻到猎物气味时的那种兴奋。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雪被抓时的惊恐,看到了王捷那肥猪般的狼狈,看到了秦康和高飞那帮人得知消息后绝望的眼神。这出戏,她要亲自导演,亲自谢幕。
她等得快要失去耐心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文件柜铁皮上敲击着,哒,哒,哒。声音很小,但在她自己的耳朵里像打雷。她停住了手,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她不能出声。哪怕是最微小的声音,都可能让今晚的一切功亏一篑。她把手指蜷起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她冷静。
就在她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窗外,极远处,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猫头鹰叫的声音。
两短一长。
那是约定的信号。张丽在南京的时候就见过这种暗号,地下党喜欢用鸟叫做信号,因为鸟叫在夜里不引人注意。但张丽不是普通人,她听过太多暗号了,猫头鹰、布谷鸟、夜莺、蟋蟀,什么鸟叫都有人用。两短一长,是"安全"的意思。有人在告诉李雪,外面没人。
张丽精神一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她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勃朗宁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她的皮肤,让她更加清醒。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食指微微弯曲,随时可以扣下去。她透过文件柜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扇黑色的保险柜。
果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没有一丝光亮。门开得很慢,像一张嘴在慢慢张开。一个黑影溜了进来,像一缕青烟,悄无声息。是李雪。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裤,脸上抹了厚厚的煤灰,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像两颗寒星。她像一只黑色的猫,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张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她要等。等李雪打开保险柜,等她拿到图纸,等她把图纸揣进怀里的那一刻。那时候,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她要人赃并获,让她百口莫辩,让她在铁证面前崩溃。她不能在李雪刚进门的时候就开枪,因为图纸可能不在她身上。她必须等李雪自己把证据拿到手,然后——
李雪蹲在保险柜前,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缓缓伸出手。她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在月光下闪着幽光。那钥匙不大,但做工精细,齿痕清晰。张丽眯起眼睛看着那把钥匙,心里冷笑——果然,上次李雪来办公室的时候不只是看了密码,还偷了钥匙的模子。她太了解这些人的手段了。拓印钥匙是地下党的基本功,用蜡或者肥皂,趁人不备按一下,拿回去找锁匠照着刻一把,前后不超过半天。
那把钥匙是李雪上次趁王捷醉倒、意识模糊时,用一小块特种蜡偷偷拓印下来的模子。回来后,她让段平找了城里最好的锁匠,对照着模子连夜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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