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返程车表 (第1/3页)
调度室墙上的第一张返程表,写得像一张被雨淋过的地图。
东源方向能带编织袋和机配件,瑞和方向有饲料添加剂,县南化肥库偶尔需要空托盘回运;有些货运费高,却与粮食不能同厢,有些装卸要等半天,挣到的运费不够司机吃住。马小军把能问到的电话全写上,旁边标红、黄、黑三种颜色。
红色是可直接承运的清洁货,黄色需清洗、隔离或额外许可,黑色一律不接。农药、散装化工品、有强烈气味的货即使价高也划黑。霍远山又加一条:上趟若装过不明货物,车辆未经检查不得回来装粮。
“别人拉完什么照样装麦,冲一遍就行。”一名临时司机看见黑线,觉得衡谷自找麻烦,“空车回来,一趟少挣八百。”
叶承平把一把麦放到他手里:“气味能冲掉,不等于残留一定没了。粮送进面粉厂,出了问题不是八百块。”
表刚使用,第一票争议便来了。瑞和附近一家建材店出一批袋装白水泥,愿付九百元送青石。货有包装,距离也顺。马小军起初列为黄色,准备加双层篷布。叶承平不同意:包装破损的粉尘会落入车厢缝隙,普通清扫很难验证。
九百元就在眼前,两人争了十分钟。最后霍远山让他们分别把“接”和“不接”的后果写下。接货收益确定,污染概率不高却无法靠现有条件排除;不接只损失一趟机会。水泥被划进黑色。
同一天,另一家粮油机械门市有一台小型清理筛和几箱零件要回青石,运费只有五百二十元,装卸却快、货物清洁。衡谷接了。旧东风晚上七点回仓,清扫后第二天直接装麦,没有耽误。
返程表随后不只服务自有车。马小军与常跑三条线路的十二名社会司机约定,衡谷给他们匹配返程货和稳定装车时段,他们在麦收旺季保留一定车次,不临时抬价毁约。公司不抽暗佣,每票调度费写入合同;司机若私自改变货物品类,下一次不派粮。
一名姓胡的司机第一次合作便迟到五小时。他在回程临时接了家具,卸货慢,导致衡谷次日订单推迟。按约应扣等待损失。胡司机认为自己帮衡谷挣了返程钱,不该再罚。
“返程表不是让你什么都接。”马小军指着计划到仓时间,“你报家具时说六点能卸,实际十一点。我们少发一车,这不是油费能抵的。”
胡司机气得要退出。霍远山没有硬留,按完成路段结清运费,扣除合同内明确的一百五十元调度违约。三天后运力紧张,胡司机又来,要求把装卸缓冲从两小时改成四小时。双方重签时限,后来反而很少迟到。
罗静每周把返程收入与新增等待成本放在同一张表上。第一个月看似挣了一万一千多,扣去额外绕行、清洗、协调和两次误工,真实节省不到六千。这个数字没有“空车率下降一半”好听,却能决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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